焚宫断发后,我踩着暴君的尸骨登基称帝
我一把火烧了凤仪宫,****以辞官威胁皇帝废后。
但萧珩却只是摘下龙冠替我拢好披散的头发。
“无论皇后做什么,朕都满足。”
转头就砍了那几个带头的老臣,展示对我的宠爱。
我以为他真的非我不可。
却听到他为了贵妃大赦天下,免三年徭役赋税。
直到一封密折递到我手里,我逼着萧珩赐死她。
萧珩替我理好鬓发,声音依然是独属于我的温柔。
“她腹中是朕唯一的皇嗣。”
“等孩子降生,朕把江山都写你名字。”
“朕只求皇后,再等一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大概忘了——我和他的孩子因何没了。
1.
“喝下去。”
萧珩的声音在空荡的含元殿内回响。
他一手端着那碗浓黑的安胎药,另一只手不顾我的反抗,强行将跌坐在地的林如娇扶起。
林如娇靠在他怀里,抖个不停,双手死死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陛下,姐姐定然不是故意的,您别怪姐姐......”
萧珩没有看她,目光一直紧紧盯在我的脸上。
“晚晚,别闹了。”
他把药碗递到林如娇唇边,语气却是在哄我。
“太医说她动了胎气,这药必须喝。”
我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
三年前的事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那年我也怀着孕,六个月。
林如娇站在未央宫的玉阶上以死相逼,说我不容她。
萧珩为了拉她,猛地拂开我的手。
我从三十六级玉阶上滚下去。
血铺满了整片汉白玉广场。
我生生流下了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晚晚?”
萧珩见我没说话,眉头微皱,腾出一只手想要来拉我。
“朕答应你,等她生下孩子,立刻过继到你名下。”
“这大梁的嫡长子,只能是你的。”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还在。
却让我从胃里翻涌出一阵恶心。
我侧过身,避开了他。
萧珩的手悬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归晚,你还要朕怎么退让?”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快要耗尽的耐心。
“朕已经把凤印都交给你砸了,凤袍也由着你烧了。”
“你到底还在不满什么?”
林如娇在他怀里缩着身子。
却在萧珩转头的瞬间,越过他的肩膀朝我挑了挑眉,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算占着皇后的位子——又如何?
我突然不再发疯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拔剑相向。
我只是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转身往殿外走。
“站住!”
萧珩在身后厉声喝道。
我没有停。
听到身后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
萧珩破天荒地推开了怀里的林如娇,大步追了出来。
他在大殿门口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又要去哪?”
他的力气很大,攥得我骨头发疼。
“放手。”
我头也没回,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萧珩猛地把我扯进怀里。
“晚晚,你别......你别这样。”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有些沙哑。
“朕只有你了。”
我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陛下既然要护她,以后这未央宫,便不必来了。”
我推开他,走下玉阶。
萧珩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我的背影。
“来人!”
他突然暴喝一声。
“皇后凤体违和,需要静养。”
“即刻起,封锁未央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以为我只是寻常的赌气。
以为关我几天,吃够了苦头,我就会跟以前一样向他服软。
未央宫的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
锁落的声音沉闷得压在胸口。
入夜。
未央宫里连炭火都被停了,冷得透骨。
我坐在漆黑的大殿里,看着窗外惨白的月光。
“娘娘......”
陪嫁丫鬟红袖红着眼眶,从后殿快步走来。
“外面有个守卫,说是收了贵妃的银子,送了样东西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木盒,手抖得厉害。
我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已经发黄的婴儿小衣。
上面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三年前,我亲手为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缝的。
我拿起那件小衣,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在小衣的内侧,我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枚断裂的青铜箭头。
箭头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展翅的鹰图腾。
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这是萧珩的专属暗箭!
当年我父亲战死沙场,尸骨运回京城时,胸口插着的就是这样一种暗箭。
萧珩告诉我,那是敌国缴获了他的箭矢,用来侮辱大梁。
我信了。
可现在,这枚箭头,为什么会和我的孩子的血衣放在一起?
林如娇送这东西来,是在向我宣告什么?
我紧紧攥着那件带血的小衣,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红袖。”
我的声音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这未央宫的门,从今往后,不必再开了。”
2.
禁足第三天。
萧珩夜夜宿在林如娇的揽月阁,白天却流水价地把珍宝往未央宫送。
东海明珠、南疆翡翠、西域血玉——摆满了半个偏殿。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皇后圣眷仍在。
首领太监王公公弓着腰进来,双手捧着托盘。
“皇后娘娘,这是陛下赏的东海明珠,十二颗,颗颗龙眼大小。”
“赏你了。”
“娘娘,这可使不得,这是贡品——”
“拿着滚。”
王公**通跪下,端着托盘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我换上素白**,跪在佛堂**上。
为我死去的孩子念经。
也为战死沙场的父亲念经。
木鱼一声一声,敲在空荡的大殿里。
“姐姐好兴致啊。”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佛堂的宁静。
林如娇在四个宫女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跨进了未央宫。
她穿了一身正红色宫装。
那是只有皇后才能穿的颜色。
我停下敲击木鱼的手,站起身。
“谁准你进来的?”
林如娇掩唇娇笑,故意挺了挺肚子。
“陛下说我怀着龙裔,这后宫各处,想去哪就去哪。”
她走到我跟前,故意理了理衣领。
一块翠绿的玉佛从领口l了滑出来。
我整个人僵住了。
五年前,我替萧珩挡下刺客那一剑后,拖着没愈合的伤口,在护国寺的青石板上跪了三天三夜。
额头磕破了,膝盖跪烂了,求来的就是这块平安玉佛。
我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离身。
“这块玉佛......”
林如娇低头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拨弄着。
“哦,姐姐说这个啊。”
“陛下昨夜说,这旧物看着晦气,又沾了些去不掉的血腥味。”
“他嫌脏,随手就赏给我打着玩了。”
她把玉佛举到我面前,晃了晃。
“姐姐若是心疼,妹妹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她作势要把玉佛扯下来。
我看着她那张嚣张至极的脸。
没有像以往那样冲上去扇她巴掌。
我只是端起供桌上那杯刚沏好的浓茶。
转身,直接泼在了她的脸上!
“啊——!”
惨叫声尖得刺耳。
林如娇捂着脸,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滚烫的茶水烫红了她的皮肤,起了一层水泡。
“**啦!皇后娘娘**啦!”
宫女们吓得尖叫连连。
就在这时,未央宫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
萧珩一身明黄龙袍,带着大批禁军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哀嚎的林如娇,以及我手里还滴着茶水的空杯。
“沈归晚!”
萧珩目眦欲裂,大步冲上前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我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这个毒妇!她肚子里怀着朕的骨肉,你怎么敢!”
他蹲下去抱起林如娇,回头看我的眼神全是厌恶。
我慢慢扭回头,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
“陛下既然觉得臣妾恶毒。”
我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明黄绢帛,扔在他的脚下。
“那就请陛下,在这废后诏书上盖印吧。”
萧珩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
“臣妾自请下堂,请陛下让贵妃扶正。”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萧珩的脸色白了。
他猛地把林如娇推开,上来一把扣住我的下巴。
“沈归晚,你做梦!”
他双眼猩红,咬牙切齿。
“你生是朕的皇后,死,也只能葬入帝陵!”
3.
当天夜里,外头宣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林氏,温良恭俭,孕育皇嗣有功,特晋封为皇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过未央宫破败的窗棂,一个字一个字往我耳朵里钻。
萧珩到底还是没舍得废我。
但他褫夺了我全部的后宫之权。
未央宫的份例被克扣到了极点,取暖的银丝炭换成了呛人的劣质黑炭,膳房送来的饭菜冷硬得能硌牙。
他还特意派人每天在我窗外宣读林如娇的晋封旨意。
他以为只要让我吃足苦头,让我明白离开他什么都不是,我就会跟过去无数次一样,哭着去求他原谅。
我坐在漏风的窗下,把手里最后一点黑炭扔进火盆。
火光照着我的脸,我一动不动。
外头的宣旨声终于停了。
夜深了。
一道黑影翻过未央宫的高墙,单膝跪在我面前。
“主子,属下来迟。”
是夜鸢.
我父亲生前最信任的暗卫首领。
我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
“东西拿到了吗?”
夜鸢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封皮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主子,这是属下潜入兵部机密库,拼死带出来的。”
我接过卷宗。
手指碰到封泥的那一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拆开。
借着火盆里微弱的光,我一页一页地翻。
三年前,镇国将军府十万大军在落雁谷全军覆没。
萧珩当时抱着我痛哭,说敌国狡诈,偷袭了粮草大营,他没能保护好我父兄。
可这份卷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根本没有什么敌国偷袭!
是萧珩!
是他为了收回我父亲手里的兵权,暗中将镇**的布防图送给了敌国将领!
更让我目眦欲裂的是。
当年负责传递这份布防图的内应。
正是林如娇的父亲,当朝太傅林宗翰!
他们一家,是踩着我父兄和十万镇**的尸骨,平步青云的!
“噗——”
一口黑血从喉咙里涌上来,溅进炭火盆。
炭火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主子!”
夜鸢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扶我。
我抬起手,挡开了他。
我跪在地上,一张一张把散落的卷宗捡起来,叠好,塞进怀里。
手还在抖,但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稳。
“主子,江南旧部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您一声令下。”
夜鸢压低声音。
“不急。”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
“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亲手毁掉他最在乎的一切。”
当晚,大雪纷飞。
萧珩破天荒地来到了未央宫。
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站在未央宫的雪地里。
肩头落满了白雪,冻得嘴唇发紫。
他在用苦肉计。
他笃定我看到这副模样会心软,会扑出去心疼他。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我看着窗外那个自导自演的深情帝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还是换上了一副温顺的笑脸。
我推开殿门,提着裙摆,踩着积雪朝他跑去。
“陛下......”
我扑进他怀里,眼泪落得恰到好处。
萧珩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紧紧回抱住我。
“晚晚,你终于肯理朕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臣妾错了,以后什么都听陛下的。”
4.
中秋。
含元殿大摆家宴,丝竹管弦,觥筹交错。
我穿了正红凤袍,端坐在萧珩身侧。
端庄,温婉,挑不出一丝错处。
底下坐着文武百官,还有挺着肚子的皇贵妃林如娇。
她盯着我身上的凤袍,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酒过三巡。
林如娇突然站起身,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姐姐,妹妹敬你一杯。”
走到我跟前,脚下忽然一歪,整个人直直朝我扑过来。
又是这招。
假装被我推倒,顺势“流掉”肚子里的龙裔,把罪名扣死在我头上。
可惜,她太蠢了。
我坐在原位,甚至连手都没抬。
身后的红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架住。
“皇贵妃娘娘当心。”
林如娇没摔成,脸色变了变,随即捂住肚子叫起来。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萧珩脸色一沉,猛地起身。
“传太医!”
太医院院判张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跪在地上,隔着丝帕为林如娇搭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太医的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如何?”萧珩急切地问。
张太医猛地磕头,声音发颤。
“启禀陛下......皇贵妃娘娘她......她并未怀孕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萧珩愣在当场。
“你再说一遍?”
“臣万死!”
张太医连连叩首,
“娘娘脉象虚浮,那是服用了大量假孕药所致!且那药性极烈,娘娘脸上的红斑毁容,也是因为药毒发作啊!”
林如娇尖叫起来。
“你胡说!你被皇后收买了!陛下,他在撒谎!”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张太医当然是我的人。
或者说,是我用他全家老小的命,换他说了一句实话。
“来人!”
萧珩暴怒的声音响彻大殿。
他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把这个欺君罔上的贱妇,给朕打入暴室!”
禁军冲上来,拖着疯狂挣扎的林如娇往外走。
“陛下!臣妾冤枉啊!是皇后害我!”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站起身,拿起酒壶,走到萧珩面前,为他斟满了一杯酒。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萧珩看着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还是晚晚最懂事。”
我看着他咽下那杯掺了极品致幻药物的酒,微微一笑。
“臣妾不胜酒力,先回宫歇息了。”
我翩然离去,没有回头。
回到未央宫。
我遣散了所有心腹宫女太监。
“主子,都安排好了。”
夜鸢出现在阴影中。
“动手吧。”
我提起几大桶桐油,毫不犹豫地泼洒在未央宫的每一个角落。
床榻、纱幔、书架。
我走到梳妆台前,用**划破手指。
在一幅白绢上,写下十六个血字。
然后,我将那份揭露他杀我父兄的卷宗副本,和**一起放进玉匣。
最后,我割下自己的一缕长发,压在**下面。
“走。”
火折子扔下。
冲天的大火瞬间腾起,以燎原之势吞噬了这座囚禁我四年的金丝笼。
火光映红了半个京城的夜空。
含元殿内。
萧珩在致幻药的作用下,正做着和我白头偕老的美梦。
突然,他被外面的喧闹声惊醒。
“走水了!未央宫走水了!”
萧珩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发了疯一样冲向未央宫。
大火已经将未央宫烧成了一片火海。
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晚晚!”
萧珩嘶吼着想要冲进火海,被几个太监死死抱住。
“陛下不可啊!火势太大了!”
“轰——”
主殿的房顶重重砸下,火星四溅。
萧珩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片火海。
大火烧了一夜。
天亮时,废墟中,禁军挖出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的头上,还戴着皇后大婚时的凤钗。
旁边,放着那个完好无损的玉匣。
王公公颤抖着手,将玉匣呈给萧珩。
萧珩浑身发抖地打开**。
当他看清卷宗上的内容,再看到那封**上的字时。
“杀父之仇,以命相还,永生永世,不复相见!”
萧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直挺挺地跪倒在那具焦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