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楚的东西。
不是很危险。
但也不是不危险。
我抬脚，走去沙发，拉上那条米白的毯子，闭上眼。
七点，他准时回来，番茄底，脆皮糍粑，红糖糍粑各一份，配菜搭配完全符合我的偏好，连蘸料碟都帮我调好了，芝麻酱，少量生抽，不放蒜。
我坐下来，吃了第一口。
烫，很烫，但很好吃。
他坐在对面，给我涮菜，没有多说话。
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下颌线、颈项、锁骨，白衬衫的领口敞开，露出一点肌肤，肤色很白，像是见不到太多太阳的那种白。
我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
"沈屿。"
"嗯。"
"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他停了一下，比平时多停了一秒，然后说："不久。"
"几个月？"
"快一年了。"
我点头，没再追问。
快一年了。
而邻居阿姨说，这个房间三个月前才有人住进来。
我又夹了一片牛肉，在汤里涮了涮，放进嘴里，慢慢嚼。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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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沈屿的****是震动。
我发现这件事是因为某天下午我睡午觉，他在客厅等我，结果来了十七个未接来电，手机震了十七次，他一个都没接，等我醒了才去走廊接回去，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他说："不用来。"
三个字，然后挂掉。
我走出去，他已经把手机收回去了，坐在那里看书，像什么都没发生。
"谁啊？"我问。
"没事的人。"他说。
我没再问，去冰箱拿了瓶水，递给他一瓶，自己喝另一瓶。
没事的人打十七个电话，应该挺有事的。
但不是我的事。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沈屿是我的顶配养老规划，有效期到他自己选择离开，中间不产生情感债务，不互相交底，清清爽爽，双向自愿。
我管吃管住，他负责服务。
双赢。
但规矩这种东西，是用来被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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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的契机是那个周五晚上。
程圆来找我，拉着我出门吃饭，说是闺蜜局，到了才发现还有两个不熟的人，其中一个是她从前追过的男生，另一个是那个男生的朋友，姓周，叫周则。
周则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喝了酒之后开始出问题。
他挨着我坐，先是聊工作，然后聊星座，然后聊到一半把手搭上来了，搭在我椅背上，没有直接碰到人，但那个距离让我的汗毛竖起来。
我往旁边挪了挪。
他跟着挪。
程圆在对面，正在忙着陪另一个人说话，没注意到这里。
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正要开口，周则已经凑过来，声音里带着酒气，说："你一个人住那边吧，我送你回去——"
椅子腿在地板上磨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是从我旁边传来的。
沈屿坐在我旁边。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者说，我知道，因为程圆说过今天这个饭局他也有机会在，但我以为他会坐在别的位置，而不是在周则开口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我旁边。
他没有看周则。
他拿起桌上的公筷，给我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里，然后用很正常的、聊天的语气，对我说："吃，这个不腥。"
周则看了他一眼，沈屿这才转过去，视线落在他脸上，淡淡的。
不是那个惯常的、弯弯的笑。
是另一双眼睛。
阴翳的，冷雾一样的，像是湖面冻上了，底下的东西向上顶着冰，随时可能破。
周则喉结动了一下，把手从我椅背上收回去了。
饭桌上恢复了声音，程圆还在那边说话，什么都没发生。
我低头，把那块鱼夹起来，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