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时候看，像做贼一样。
这辈子，我不折了。
大厅里排了七八个人，窗口后面的同事忙得头都不抬。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把“正在**”的牌子挂上去。
第一个来办事的是个六十来岁的大妈，递进来一叠皱巴巴的材料：“姑娘，我退休金怎么少了八十块钱？”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社保缴费记录、工资明细、退休审批表，每张纸都被她折了又折，边角磨出了毛边。
八十块钱，对于傅家来说不够林翠兰***指甲，但对于眼前这位大妈，她在窗口前站了半小时就为了问清楚这笔钱的去向。
我用十分钟帮她查了系统，逐笔核对，最后发现是工龄折算出了差错。打印更正表、盖章、录入系统，把回执单递回给她的时候，她凑近窗口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谢谢你啊姑娘，你办事真仔细。”
“不客气，应该的。”
这种话我在傅家三年没听到过。在那儿，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从来没有人说“谢谢”。
午休时间，食堂。端着餐盘找位子的时候，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朝我招手：“这儿这儿，新来的吧？来坐！”
她叫陈倩，窗口接待旁边的同事，干了两年，见面第一句话就自来熟。我坐下还没动筷子，她已经把自己的糖醋排骨夹了两块到我盘子里。
“你那个位置之前坐的是张姐，休产假去了。你运气好，这个窗口对着门口，通风好，下午还有阳光——”她说话很快，像倒豆子一样，说完一句不等你接就接上下一句，“对了你叫什么来着？苏念？苏姐我跟你说，咱单位有个规矩，新来的第一顿饭我请，你别跟我抢。”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那两块排骨，说了一声好。
吃完饭回去，窗口外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下午人多，我低头核对表格的时候，陈倩忽然戳了戳我的胳膊，往大厅门口努了努嘴：“哎，你看那个男的，长挺精神，就是表情有点吓人。”
我没抬头，继续盖章。直到那个身影停在我的窗口前面，熟悉的阴影从玻璃外面压过来，带着一股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雪松味香水。
“苏念。”
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憋了很久才把这俩字吐出来。
我抬起头。
傅霆琛站在窗口外面。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些，下颌线比上辈子更锋利。西装还是定制的那种，领带是我不认识的牌子，但打法还是我教他的那一种——温莎结，中间的褶我闭着眼都能打出来。
这是他结婚前特意让我教的。那时候他捏着我的脸说，以后每天早**给我打领带。上辈子我打了三年，后来林婉儿回来了，他说“不用你了”。
“傅先生，”我放下笔，语调跟刚才跟大妈说话时一模一样，“请问**什么业务？”
他低头看着玻璃后面穿着制服的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咬一个很硬的东西。
“一个月。我找了你一个月。”他压低声音，“你辞职、搬家、换号码，就为了躲我？”
旁边窗口的大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陈倩在边上假装看电脑，耳朵已经竖得比兔子还长。
“傅先生，这里是办事大厅，不**个人情感业务。”我指了指他身边的队伍，“后面还有人排队，如果你没有业务要办，请把位置让给后面的群众。”
他往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被他这一看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傅霆琛从来不是那种能让普通人觉得亲切的人，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没鞘的刀，冷，而且不觉得自己伤人。
“你出来。”他说。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来，看着他。
“傅先生，公民有权投诉执法人员的态度。如果你对****不满意，可以在门口填投诉表。除此之外，我不是你的员工，你无权命令我。”
他的眼睛红了。上辈子他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接下来就是摔东西——手机、茶杯、烟灰缸，手边有什么摔什么。
但这是在办事大厅，大理石地面光溜溜的，他手边没有东西可摔，只有一个排队的大妈和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拍在了窗口玻璃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