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挲，动作很轻，眉眼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一片旁人看不懂的沉寂。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件旧物，坐了许久，久到烛火燃尽了半截，才缓缓合上木盒，重新锁好，放回原处，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他重新拿起朱笔，指尖却顿了顿，终究是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被烛火声淹没，只有我堪堪听见：“打完仗，赶紧回京。”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浓烈的情绪，可我却莫名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萧珩不对劲。我想不明白。
我始终觉得，他盼我回京，不过是需要我这把刀，继续为他稳固江山，守他的家国天下。
至于他推后婚事的缘由，我从未敢往自己身上想半分。
毕竟，我从来都是那个，最不起眼、最无足轻重的人。
萧珩，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而我，也永远不会知道，彼时的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我放在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重要的位置。
4 **终得雪，帝王悔断肠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他才知自己错得多离谱，可那份愧疚，再也说不出口，也换不回我的原谅。
夜色又一次漫透了整座皇宫，勤政殿的烛火，依旧亮得刺眼。
萧珩已经在龙案前坐了整整两个时辰，窗外夜色深沉，连打更的声响都淡了，殿内除了他翻阅奏折的轻响，再无别的声音。
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玄色龙袍一丝不苟，眉眼冷肃，朱笔不停，将一本本奏折批阅得细致周全。明明眼底的疲惫早已藏不住，指尖都泛着淡淡的青白，却依旧没有半分要歇息的意思。
我飘在他身侧不远处，百无聊赖地看着殿角跳动的烛火。
成了一缕孤魂，我什么都做不了，不能碰物，不能出声，只能日复一日地跟着他，看着他通宵达旦，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看着他独撑这江山，看着他把自己逼到极致。
从前做暗卫时，我总能在他疲惫时催他休息，在他伏案时守在殿外，替他挡去所有纷扰。可如今，我只能这般轻飘飘地立着，连一丝暖意都无法给他，满心都是无力。
萧珩似是察觉到了寒意，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极快，转瞬又恢复了帝王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丝疲惫，只是错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缓却沉稳的脚步声，伴着内侍低声通传：“陛下，大理寺卿谢云澜求见，称有要事密奏。”
萧珩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深夜求见，必是要紧事。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通宵理政后的微哑，却依旧威严：“宣。”
大理寺卿谢云澜快步走入殿内，一身官服规整，神色郑重，行礼过后，便将手中的密折双手奉上，语气压低：“陛下，前几日丞相府嫡女遇袭失贞一案，属下彻查多日，终于查清始末，特来复命。”
这话入耳，我心头微微一震，不由自主地飘近了几分。
那个案子，是萧珩心底的一根刺，也是我被他发配北疆的缘由。
彼时事发突然，朝野哗然，萧珩震怒之下，不听我半句辩解，认定是我嫉妒柳清沅，是我心怀不忿，才出手设计陷害。他丝毫不顾念多年相伴情分，不顾北疆凶险，直接下旨，将我派往那必死之地，任由新单于对我疯狂报复。
我从未辩解，也无从辩解，只当是他心中白月光不容玷污，而我，本就是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萧珩看着那本密折，握着奏折的指尖，几不**地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周身的气息，却骤然沉了几分。他缓缓翻开密折，目光逐字扫过，原本沉静的眸色，一点点泛起波澜。
谢云澜垂首，沉声禀明：“此案与苏将军无关，乃是雍王蓄意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