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不能问？”
我把电话挂了。
手在抖。
老吴头晚上来串门，看我一个人坐在黑屋里发呆，帮我把灯拉开。
“又咋了？”
我把事说了。
老吴头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烟卷，点上。
“桂英嫂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那笔钱，迟早保不住。”
“为啥？”
“因为她们已经盯上了。你不给，她们就闹。闹到最后，你要么给钱图个清净，要么不给一家人撕破脸。你选哪个？”
我没说话。
老吴头抽了口烟，又说了一句。
“不过，你这房子倒是个好东西。”
“啥意思？”
“你没听说？镇上在修那条新路，好像要从咱们村这头过。到时候占了谁家的地，可得赔不少钱。”
我愣了一下。
“我家这房子，占不占？”
“不好说。等村里开会吧。”

二月初，天还冷，我早起烧水的时候闪了腰。
一闪之下，整个人弯在灶台边上直不起来。手机在堂屋桌上，够不着。我趴在灶台上喘了半天气，一点一点挪到桌边，摸到电话，先打给大明。
嘟了六声，没人接。
又打给二明。
“妈，啥事？”
“我腰闪了，动不了。”
“严重不？要不要去医院？”
“你先来家看看。”
二明说他在厂里上班，请假得扣钱，让我先忍忍，中午下了班就过来。
我挂了电话又打大明。这回接了。
“妈，我这儿忙，有啥事你说。”
“我闪腰了，你过来一趟。”
“现在？我店里走不开，让翠花去行不行？”
“那让她来吧。”
等了一个半小时，谁也没来。
我一个人扶着墙，慢慢挪回了床上。
疼得直冒冷汗。
又过了一个小时，二明先到了。他骑着电动车，脸冻得通红。
进门看我躺在床上，二话没说，把我背起来就往村卫生所去。
卫生所的老林大夫给我看了看，说是急性腰扭伤，贴了膏药，开了止痛片，让我在家歇三天别动。
二明把我送回家，帮我把水烧好，又去灶上下了碗面条。
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鼻子酸了。
这孩子嘴笨，不会说好听话，但有事的时候靠得住。
二明走的时候说：“妈，我让小芳过来照顾你两天。”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他走后大约一个钟头，赵翠花才来了。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妈，你到底伤哪儿了？用不用去县城拍个片子？”
听着挺关心的。
“不用，老林说歇几天就好。”
她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屋里。
“妈，你一个人住这儿确实不方便。要不搬到县城跟我们住吧，大明也说了好几回了。”
我闪腰的事还没好利索呢，她就开始打我房子的主意了。
“我住这儿习惯了。”
“习惯有啥用？出了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你今天是闪腰，万一哪天摔一跤呢？”
“不会的。”
“妈，你想想，你要是搬去县城，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大明说了，可以把这边的房子租出去，每个月还能有几百块收入。”
我盯着她。
“谁的收入？”
她顿了一下。
“当然是你的收入。”
“翠花，我心里有数。”
她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站起来说她还得回去接孩子，匆匆走了。
晚上刘小芳倒是来了。带了一兜子排骨，说给我炖汤。
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了半天，端了一碗排骨汤到我床前。
“妈，趁热喝。”
汤是真香。
我喝了两口，她就坐在床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
“妈，大嫂是不是跟你说让你搬县城去？”
“你咋知道？”
“猜的。妈，你别去。你要是去了县城，这房子就落她手里了。”
“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这房子？”
她被我问得一愣，低下头不说话了。

腰伤养了五天才好利索。
这五天里，二明来了三回，每次都是下班后骑车过来给我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几个**子，有时候是一袋水果。话不多，放下东西就走。
大明一回也没来。
赵翠花倒是又来了一趟，不过这回不是看我的。
她带着陈浩来的，说孩子想奶奶了。陈浩进门先叫了声奶奶，然后就坐那儿玩手机，头都不抬。
赵翠花在屋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