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到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五千块，支出去两千五了。
每人两千五的份额，赵翠花那边还剩一千二，刘小芳还剩一千三。
照这个速度，还没到开学，这钱怕是一分不剩。
老吴头傍晚来串门，看我闷闷不乐。
“咋了？愁眉苦脸的。”
我把事一说。
他蹲在门槛上“嘿嘿”笑了两声。
“我说啥来着？你这法子，管得了三十，管不了初三。”

正月初五，赵翠花又来了。
这回她不站着了，进门直接坐到沙发上，包放膝盖上，从里头掏出一张纸。
“妈，您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张打印的缴费通知，浩浩学校发的。
下学期校服费三百二，保险费一百五，班费八十。加起来五百三。
“这些钱，也从压岁钱里出行不行？”
我瞅着那张纸，心里突突跳。
“翠花，浩浩那份就剩一千二了，你这一支，就只剩六百多了。”
“那也是孩子的钱，花在孩子身上有啥问题？”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张了张嘴，把钱给了她。
这事我还没消化完，刘小芳的电话又追过来了。
“妈，莹莹学校也发通知了，校服费、书本费、班费，一共四百八。”
“行，你来拿。”
“妈，我还想再借一千块。”
“借？借啥？”
“二明上个月工资被厂里扣了，家里这个月还房贷差一千块，实在周转不开。妈，你就当借我的，过完年我还你。”
我握着电话，手指发紧。
“行。你来拿。”
挂了电话，我去柜子里摸钱。压岁钱的信封已经瘪了，五千块就剩几百。我从枕头底下的布包里又掏出一千块。
那布包里是我的养老钱。老伴在世时留下的抚恤金加上我这几年攒的，一共八万二。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棺材本，谁也没告诉过。
刘小芳来了，拿了钱就走。
这回她连谢都没说。
等人走了，我把布包打开，一张一张数。八万二变成了八万一。
心疼。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
手机响了一下，是大明发来的微信。
“妈，翠花说你那儿还有六百多块是浩浩的？开学前我们来拿。”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知道了。”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扣在床头。
六百多块，她也不放过。
那一晚我想了很多。想起老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的那句话——“桂英，钱攥紧了，别让人掏空了。”
当时我没往心里去。
现在我信了。

过完正月十五，该走的亲戚都走了，村子又安静下来。
我一个人在家蒸了锅馒头，就着咸菜吃了两个，剩下的放冰箱里慢慢吃。
上午十点，大明打电话来了。
“妈，翠花让我问你，浩浩那六百七十块啥时候给？”
“不是说了开学前吗？还没到时候。”
“翠花说提前拿回来也一样。”
“那让她来拿吧。”
下午赵翠花就来了。这回连借口都不找了，进门伸手。
“妈，六百七。”
我从柜子里把最后那点钱全给了她。数了数，六百七十块整。
她揣好钱，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妈，对了。我冰箱前天坏了，修了一回没修好，想换个新的。你那儿能不能再借两千块？等大明下个月货款回来就还你。”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翠花，我手里没多少钱了。”
“妈，我知道您有存款。爸走的时候单位不是给了一笔钱吗？放着也是放着，借我们周转一下又咋了。”
她知道。
我以为这事藏得够深了，没想到她心里一直记着。
“那钱是我的养老钱，不能动。”
赵翠花脸色变了。
“妈，我又不是不还你。你两个儿子将来还能不给你养老？你攥着那钱干啥？”
“攥着我心里踏实。”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腿有点发软。
这事没瞒住。不到两天，刘小芳的电话又来了。
“妈，听大嫂说，爸走的时候单位给了一笔钱？”
“谁告诉你的？”
“村里都传开了。妈，那笔钱有多少？”
“跟你没关系。”
“妈！我是你儿媳妇！怎么跟我没关系？那是我公公的钱，大嫂能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