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去抢了他碗里的鸡腿。那一抢，挨了爸爸三个巴掌，被罚饿了两天。
这辈子我不抢了。
鸡爪咬吧。使劲咬。那上头的毒够你喝一壶的。
"爸，鸡汤泡饭好吃，我给你盛一碗吧。"
我端起爸爸的碗，满满浇了一勺浓汤。鸡油在米饭上亮晶晶的。
爸爸没抬头，嘟囔一声："还算懂事。"
他连喝了三碗汤泡饭。
奶奶啃了半只鸡翅膀，剩下的全让给了耀宗和爸爸。妈妈吃了几块鸡胸肉，说太油了不想吃了。
自始至终没人叫我上桌坐。
饭吃到一半，爸爸打了个嗝。
"盼娣，去拿瓶酒来配。再切个蒜。"
我去了。
回来的时候多拿了个大勺。
"爸，汤快凉了，趁热再来两勺。"
他哼了一声，接过勺子。
妈妈在旁边擦手，嘴里念叨："赔钱货就这点用处，端个盘子倒个水。当初要不是为了招儿子，生下来就该塞尿桶里淹了。"
这话她上辈子也说过。一个字都没变。
我站在桌边，嚼着嘴里的萝卜条，面不改色。
骂吧。趁现在还能骂，多骂几句。
往后的日子，可没这个力气了。
晚饭散场，天彻底黑了。
第二章 冷眼旁观
刘耀宗吃撑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嗝。奶奶在隔壁屋里哼小曲，说今天吃了鸡补了气。
我蹲在灶房洗碗。
冷水冻得手指头发麻。锅底那层鸡油我刮了又刮，怎么都刮不干净。
小弟在里屋哭。
"刘盼娣！"妈**声音从堂屋传过来，"死丫头！你弟拉了！滚过来换尿片！"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跑进里屋。
小弟刘续根才三个月大，瘦得跟只猫崽子似的。我托着他的**换了块干净的布，他的脚丫子蹬了我一下。
劲儿倒不小。
我把他放回摇篮里，刚直起腰，妈妈推门进来了。
"磨磨蹭蹭的，换个尿片要这么久？你是成心想让续根捂出疹子吧？"
"换好了。"
她也不看我，俯身去逗小弟，声音一下变得又软又甜。
"续根乖啊，妈****子，以后咱家可全指着你了。你哥不争气，你可得好好长大，给妈争口气。"
我转身出了屋。
走到院子里，夜风凉飕飕的。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
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正在被窝里哭。我不明白为什么爸妈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弟弟，却连让我吃口鸡肉都不肯。我想让他们看见我，在乎我，哪怕只有一次。
所以我跟弟弟争，跟爸妈闹，跟奶奶顶嘴。
每一次的结果都是挨打。
这辈子不争了。
不是因为认命。
是因为死过一次之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对不拿你当人的人掏心掏肺，不叫善良，叫犯贱。
院子东头突然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是爸爸。
他靠在门框上，弯着腰吐了一口酸水。
"什么破酒，胃都喝穿了。"
奶奶在屋里喊："大贵！你咋了？"
"没事，喝多了。"
他又吐了一口，擦擦嘴进了屋。
我靠在院墙上，听见他砰一声把门摔上了。
不是酒的事。
吐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得受。
我回了柴房。那是我睡觉的地方。一张木板搭在两摞砖上面，铺一层稻草，再盖一床补了十几个洞的破棉被。
躺下来，稻草扎得背上*。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今夜过后，这个家就再也不一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屋传来一声闷响。
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刘耀宗的哭声响了起来。不是平时撒泼打滚那种哭，是疼得缩成一团、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嚎。
"奶奶……我肚子好疼……好疼……"
***声音传过来，也带着喘："耀宗！乖孙！你这是咋了！"
我睁开眼，没动。
很快，妈**尖叫也加进来了。
"德贵！德贵你醒醒！你怎么全身都是冷汗！"
整个屋子乱成了一锅粥。
我躺在稻草上，盯着柴房的屋顶。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一道惨白的光照在破窗上。
我数着秒。
一切和上辈子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