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住我的手腕，指尖在脉搏上按了一下，"臣会让小主怀孕，会保小主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会让这个孩子记在先帝名下，成为皇子。"
皇子。
他说的是皇子。
"万一是个女儿？"
"那就再来。"他答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药方换不换味，"太后不会让有子的嫔妃殉葬。但女儿不顶事，只有儿子，才能保命。"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
"成了之后呢？"
"之后？"他微微偏头，"小主是皇子生母，是先帝遗孀，是太妃。臣还是太医院的纪御医。各过各的日子，互不相欠。"
各过各的日子。
互不相欠。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纪御医，你落了一桩事没提。"
"什么事？"
"我有了身孕之后，你每回来给我请脉，周围全是眼睛。太后又不是吃素的，她会疑心，会查，会掘地三尺找漏洞。到时候你怎么全身而退？"
他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看见了。
"所以小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打断他，"要做就做干净。"
我抬手，把外衫的系带解了。
外衫落在地上。
中衣跟着落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我肩头。
他就那么站着，没动，也没睁开眼。
"纪大人，"我开口，声调平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是我教你，还是你自个儿来？"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退，是上前。
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拽进怀里。
低头，贴下来。
满鼻子都是苦涩的药气。
我闭上眼，手搭上他的肩。
窗外那只猫又叫了，一声一声的，叫得人心发慌。
第三章
卯时。
天刚擦亮，院门就被拍响了。
"顾小主，时辰到了。"
是王公公的声音，笑吟吟的，和昨天在灵堂里一个调子。
我坐在榻边，低头系好最后一颗盘扣，站起来。
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站着四个太监，两个抬着红漆托盘，盘上搁着绳索和白幡。王公公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拂尘搭在臂弯，一脸的公事公办。
身后还跟着两个粗壮的宫女，专门架人用的。
"公公。"我站在台阶上，声音稳稳的。"麻烦通禀太后，我昨夜吐了三回，月信迟了十日。怕是有了先帝的骨血。"
王公公脸上的笑定住了。
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
"顾……顾小主说什么？"
"我说我有身孕了。"我又说了一遍，一字一顿的，"先帝的遗腹子。"
托盘上的绳索被风吹了一下，晃了两晃。
四个太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王公公咽了口唾沫，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好几息。
"这……小主可别拿这种事开玩笑，若是哄骗太后……"
"公公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我抚了抚小腹，一脸平静。
"信不信的，太后传个太医来诊一诊便知。我一个要死的人，犯不上拿命来编瞎话。"
王公公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一咬牙，转身就往慈宁宫跑。
两个抬托盘的太监傻在原地。
我低头看了一眼盘子上的绳索和白幡。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东西捆着拖进皇陵的。
我转身回屋，把门关上。
榻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纪行舟天没亮就走了，走的时候我装睡，听见他穿衣服的窸窣声，然后是门闩被轻轻拨开的声音。
他走得很干净，连根头发丝都没留。
只有枕头上还残着一点药味。
小半个时辰后，翠屏从外头回来，手里端着早膳。
"小主，慈宁宫那边闹翻天了。"
她放下托盘，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王公公把话带到，太后当场把茶盅摔了。德妃娘娘也在，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太后派人来了没有？"
"派了。孙太医告了病，太后点了太医院的纪御医来诊脉。"
我嚼着桂花糕，没说话。
又是纪行舟。
该说他运气好呢，还是他早就知道太后会点他的名。
**章
纪行舟是和太后身边的刘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