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寄长夜，我向黎明

顾卓言端着他的保温杯从拐角处闪了出来，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顿时收了声，

只剩一个女生还在喋喋不休，身边的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转身看向顾卓言，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说错了吗？学神不也是因为住在她家，每天还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上学放学都要等她一起。”

她嘻嘻一笑，

“学神，你成绩那么好，等高考拿下省状元，肯定就能摆脱沈向晚了。”

我死死捏着自己的手指，指甲险些嵌在掌心，

却不自觉呼吸都停了一瞬，和所有人一样，等待着顾卓言的回答。

可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所有人，

“借过，我要接水。”

夏淼淼举着水杯朝顾卓言挥了挥手，

“顾卓言，竞赛的陈老师说晚上联系我们。”

许乔捏了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却只是垂着头，没让自己的眼泪落在地上。

顾卓言去省城参加竞赛的第二天，恰好是他的生日，

章阿姨一早就给他打去了电话，

我看着她煮好的红鸡蛋，不由心下一动，

让司机开了两小时车去了省城，

临行前章阿姨拎着红鸡蛋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一个劲儿的道谢，

“大小姐，真的，真的太麻烦你了。”

两小时的车程，我想了无数种可能，

顾卓言是惊喜，还是和往常一样板着脸沉默寡言，

但不管怎样，他应该会永远记得，

十八岁生日的这一天，是和我一起度过。

我将车停在了省一中的大门外，

然而从上午十点到夜里十二点，整整十四个小时，

红鸡蛋凉透了，奶油全化了，顾卓言的生日已经过去，

他始终没有出现，

只留下一条轻描淡写的回复，

学校有规定，竞赛期间，禁止外出。

我望向车窗外的一轮月亮，不由苦笑出声，

真的吗？

那晚上一群人走出校门，有说有笑地进了街边的川菜馆，

中间那个嘴角含笑的男生，又是谁呢。

我没有当场离开。

司机问我回不回去，我说再等等。

到底在等什么，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等他发来第二条消息，解释一句是那些同学非要拉我去，

哪怕是一句敷衍的借口也好。

可他没有。

凌晨一点，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我猛地拿起来，却是某款APP的自动推送，和顾卓言没有任何关系。

我把手机扔在座椅上，靠着车窗，看着省一中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灯下飞着几只蛾子，不知疲倦地往灯罩上撞。

撞一下，掉下来，再飞起来，再撞。

像极了我。

放学后，窗外起了风，

夏淼淼自然地拿起顾卓言椅背上的外套，嘻嘻一笑，

“洗干净了还你啊。”

我拢紧了自己身上薄薄的衣服，默默抿了唇。

坐进车里，顾卓言捧着一本英语词典，

目不斜视，淡淡开口，

“你不该和她较劲的。”

我不由一愣，偏头看向他，

“学校为了鼓励大家，高考前的每一次模拟考，都有奖学金。”

他终于将词典合上，嘲讽一笑，

“你是千金大小姐，犯得上和她抢这点钱吗？”

我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抬头，

“顾卓言，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她都要骑到我脸上了，我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车子恰好稳稳地停在家门口，

顾卓言静静望了我一眼，开门下了车，

“随便你。但是沈向晚，我只会和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