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睡大街去！”
说完，房东大妈狠狠啐了一口，扭着腰走了，留下一句句刺耳的嘲讽，扎在陈屿的心上。
门关上，陈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狭小的出租屋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抬头看向窗外，对面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那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样子，是无数人向往的生活。可那片灯火，从来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他就像这座城市的一粒尘埃，渺小、卑微，被踩在最底层，满身泥泞，看不到前路。
父亲瘫痪在床，每天都需要吃药康复，母亲在家以泪洗面，操持着整个家，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不能倒，也不敢倒。
可他真的太累了。
累到身体快要散架，累到心里的那点光，快要被生活的磨难浇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伤痕累累、沾满油漆印的双手。这双手，本该握着画笔，画着最惊艳的设计稿，本该坐在宽敞明亮的设计室里，拿着高薪，活成所有人羡慕的样子。
可现在，这双手只能握着滚筒和刷子，日复一日地刷着冰冷的墙面，忍受着所有人的白眼和嘲讽。
“我不认命……我绝对不认命……”
陈屿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清醒过来。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倔强的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不服输的韧劲。
他拿起桌子上的设计稿，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线条。
夜色越来越深，城中村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少年满身泥泞，却心向星光。
他不知道，命运的转折点，就在明天，就在他最狼狈、最艰难的时候，悄然而至。
第二章 意外的豪宅订单，被轻视的底层工匠
第二天一早，陈屿顾不上一夜未睡的疲惫，简单洗了把脸，换上那件唯一一件稍微干净一点的工装，就匆匆赶往工地。
他得去找老板，要这个月的工资，不然房租交不上，真的要被赶出去，父亲的药也断了。
可刚到工地，还没等他找到老板，工头就先喊住了他，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陈屿，别去找老板了，老板说了，工资还得再拖半个月，急也没用。正好，有个急活，业主催得紧，点名要手艺最好的油漆工，你去一趟。”
陈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工资还要拖半个月，那房租、父亲的药钱，该怎么办？
他压下心里的焦急，问道：“李哥，是什么活？在哪里？”
“滨江壹号，顶层大平层，业主是个大人物，家里装修到最后一步，墙面艺术漆和整体色彩搭配，要求特别高，之前找了好几个油漆工，都被业主骂走了，说手艺太差，审美不行。”工头撇撇嘴，满脸不屑，“也就是个刷油漆的，还讲究什么审美，真是钱多了烧的。你手艺是咱们工地最好的，去应付一下，别出岔子，不然咱们整个工地都要被投诉。”
滨江壹号。
陈屿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豪宅小区，寸土寸金，住在里面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是他平时只能远远仰望的存在。他之前跟着工地，在滨江壹号做过低层的装修，根本没资格靠近顶层的大平层。
这是他第一次，接到顶层豪宅的订单。
“我知道了李哥，我一定好好干。”陈屿连忙点头，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期待。
他背着工具包，里面装着滚筒、刷子、各色油漆、色卡、测量工具，坐上了前往滨江壹号的工地车。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琢磨。
艺术漆不同于普通的乳胶漆，讲究纹理、质感、色彩过渡、整体空间的协调性，非常考验手艺和审美，普通的油漆工只会机械地刷漆，根本不懂空间美学和色彩搭配，难怪会被业主赶走。
而这，恰恰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三年的油漆工生涯，他刷过无数墙面，对各种油漆的特性、纹理的打造、色彩的融合，早就烂熟于心。加上他本身就是学设计出身，对空间布局、整体风格搭配、光影效果，有着远超普通油漆工的理解和功底。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摆脱底层、被人看到的机会。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滨江壹号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