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继父为庆祝我拿到华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亲手下了一锅长寿面。面端上桌的时候，汤色不对，多了一层不该有的油花。我什么都没说，趁他回厨房拿醋，三秒钟，把我和他亲闺女面前的碗调换了。十五分钟后，他闺女陈雪开始浑身发*，喘不上气。继父冲出厨房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一切。那不是意外。那碗面，本来就是给我的……

我考上华城大学的消息，在家里掀了天。
全市理科状元，满分作文被当范文传阅，校长亲自打电话到家里道贺。
继父陈国栋听完电话，挂断时手都在抖。
不是激动。
我太了解他了。
他怕了。
他怕我走。
当天晚上，他系着围裙，满脸堆笑，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念念，爸特意给你煮的，庆祝你考上好大学！来，趁热吃！"
他把面放在我面前，筷子都给我摆好了。
另一碗清汤素面，推到了他亲闺女陈雪跟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
我那碗面的汤底，比陈雪那碗稠了不止一点。汤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颜色偏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不该出现在这碗面里的香味。
我们家的厨房，四年来，从来不进花生。
因为陈雪花生过敏。
碰一点，就能要她半条命。
我抬头看了陈国栋一眼。
他正背着手站在一旁，笑得殷勤，眼神却一直盯着我的碗，等着我下第一筷子。
"爸，醋呢？我吃面要放醋。"
他愣了一下。
"在厨房柜子里，我去拿。"
他转身的瞬间，我伸手，把两碗面调了个个儿。
三秒。
陈雪压根没注意，她整个人窝在椅子上，一只手捧着手机刷短视频，另一只手捞起面条就往嘴里塞。
"嗯，这碗汤比上次浓。"
她还夸了一句。
我端着她那碗清汤面，一口没动。
陈国栋拿着醋瓶回来，看我面前的碗纹丝没动，皱了下眉。
"怎么不吃？"
"不饿。"
他没再追问，又看了一眼陈雪那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我心里倒数。
花生过敏，急性反应，通常十到二十分钟。
十二分钟。
陈雪突然放下手机，使劲搓了搓胳膊。
"怎么这么*……"
她撩起袖子，白净的小臂上，一片一片的红疹正往外冒，又密又急。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
"爸！"
陈雪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慌。
"我喘不上来气！爸！"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碗。面汤泼了一桌，她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脸涨得通红，呼吸声越来越粗。
陈国栋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冲到陈雪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胳膊上疯长的红疹，然后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我。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
是愤怒。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咬碎牙的狠劲。
我坐在原位，没站起来。
"面是你煮的，碗是你端的，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厨房。"
这句话让他卡了两秒。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我面前那碗没动的清汤面，又看了看陈雪面前翻倒的碗，一下子全明白了。
"你换了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我没答话。
陈雪的哭声越来越弱，嘴唇开始发紫，整个人瘫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陈国栋这下真慌了。他三步并两步冲进卫生间翻药箱，手忙脚乱地扒拉出抗过敏的药。
这个动作出卖了他。
如果面是干净的，他第一反应该是查原因。
但他直接去找过敏药了。
他知道那碗面里有什么。
他把药塞进陈雪嘴里，一把抱起她就往外冲。
路过我身边时，他停了半秒，回头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那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是猎人看到猎物逃出陷阱时的样子。
"你给我等着。"
门摔上了。
屋里突然安静得出奇。
我站起来，走到桌边，拿出手机，对着那碗翻倒的面和残留的汤底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找了个干净的保鲜袋，用筷子夹了几根面条和一勺汤底，封好，藏进书柜最里层一个旧鞋盒里。
做完这些，我在桌边坐了很久。
该害怕吗？
没有。
从他往面里加东西的那一刻，该害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