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一般的空。
雕龙画凤的金砖地面积着薄薄一层灰，百官朝贺的仪仗东倒西歪，龙椅上方"正大光明"的匾额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整个大殿，只有一个人。
古一。
他穿着一身来不及缝制龙纹的玄色龙袍，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上九十九级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无数枯骨之上。
他走到龙椅前，没有丝毫犹豫，坐了下去。
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口千年古井，没有半分**为帝的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酒壶，拧开壶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却突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是放声大笑，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仰天狂笑。
"好啊！太好了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从龙椅上摔了下来，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大殿中心的金砖地上。
酒壶脱手而出，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地，混着地上的灰尘，晕开一片污浊。
他毫不在意，就那样躺在地上，继续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就留我一个人了！都走了……都走得好啊！"
"全天下！是啊！全天下都说我是天煞孤星！"他猛地坐起来，指着空荡荡的大殿，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全部都死了！唯独我这个最该死的还活着！"
"母后……皇太后……你们看到了吗？我做到了！"
"哈哈哈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们看到了吗！"
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酒壶，将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酒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杀了这个**皇帝！我杀了千千万万的人！落得这个不得好死的样子！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哈哈哈哈哈～"
他踉跄着走向大殿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半分暖意。
"母后……孩儿……要去找你了……"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面，黑压压的大军肃立着，刀枪如林，箭矢上弦，无数双眼睛带着恐惧、愤怒和仇恨，死死地盯着从殿内走出来的古一。
大军最前方，一匹白马上，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
林瑶。
她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锋利的箭头直指古一的心脏。
"古一，你犯天下大忌！**无数！就凭你，不配这个皇位！"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古一看着她，突然又笑了，笑得无比嘲讽。
"我不配……哈哈哈哈？我不配？"他一步步走**阶，每走一步，大军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那这天下，到底谁配当这个皇上！"
"是那个为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杀了我母后的**皇帝吗！"
"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大义的林家老祖！"
"咻——"
箭矢破空而来。
没有射向古一的心脏，而是精准地射穿了他手中的酒壶。
酒壶应声破碎，碎片四溅。
古一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杀了我啊！哈哈哈哈哈！你没这个本事！"他冲着林瑶大喊，脸上是近乎疯狂的挑衅。
林瑶缓缓放下弓，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怨气这么大。"
"我只想知道真相。"
古一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大军，随手将腰间的佩剑解下，"哐当"一声丢在地上。
佩剑在金砖地上滑出很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想知道真相？"他看着林瑶，眼神冰冷，"那我告诉你真相，你们又谁能相信！"
五岁的古一，瘦得像一只小猫。
他饿得头晕眼花，偷偷溜进厨房，抓起一个冷馒头就往嘴里塞。
"抓小偷！"
管事的怒吼声响起，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被拖到了苏家老祖的院子里。
苏家老祖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灾星，还敢偷东西！给我打！"
苏素素冲了过来，将古一护在身后。
"爹！他还是个孩子！要打就打我吧！"
"你还敢护着他！"苏家老祖勃然大怒，"来人！把苏素素给我拖下去，重打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