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季有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远去。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墙上还挂着他和辛愿的婚纱照。

嗓子就像堵着一团棉花，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秦云目光微闪，给他倒了杯水。

“有然，别难过了，老师她可能只是没想明白……”

“等时间长了，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云挽住季有然的胳膊，偏头往他身上靠了靠。

季有然不耐烦地抽开，喉咙嘶哑。

“管好自己，别碰我。”

他努力平复心情，颤抖着推开女儿房门。

秦知曦扑向他，紧紧抱住他的腿。

“爸爸！”

“今天那个人好可怕，妈妈看见她都不高兴了，我们把她赶走好不好？”

女儿天真的话不断刺激着他的心脏，疼得呼吸不畅。

他蹲下平视女儿。

“知曦，今天那个人，才是你的妈妈。”

“她是因为生了你，才站不起来……”

秦知曦握紧拳头，用力推开。

“爸爸你骗我，我有妈妈！”

“今天那个人这么丑，怎么可能是我妈妈！”

看着她抵触的模样，季有然只觉得嗓子发紧。

他从房间里翻出来孕妇照。

“爸爸没有骗你。”

“你看这个时候，你还在妈妈肚子里。”

“**妈以前，很漂亮的。”

他继续翻着，看到知曦白天时候的照片。

辛愿坐在轮椅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

怀里抱着女儿，强撑着在笑。

可那个时候，他已经和秦云睡在了一起。

他没谈过恋爱，也是朋友里结婚最晚的那一个。

可见到辛愿的第一眼，心跳当场就漏了一拍。

他回去后，连夜翻遍了她从前的视频。

漂亮、大方、自信，他舍不得挪开眼。

结婚前一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大半夜去医院发糖，给里面的流浪狗都喂了几颗。

明明，他是爱她的。

沉浸在回忆里，季有然忍不住酸了眼眶。

女儿却用力摔碎照片，抽泣着大吼。

“不是！爸爸你骗我！”

“你是不是要和她一起欺负妈妈？快把她赶走！”

她握着拳头，低低抽泣着。

季有然心底升期一股无力感。

秦云推门进来，把秦知曦抱起来。

“有然！你跟她讲这些干什么？”

“当初说好了我就是**妈。”

“我知道你心急，但也不能不顾孩子的心情，老师那边慢慢来就好了……”

季有然猛地起身，视线落在他身上。

扯了扯唇，他情绪有些失控。

“还慢慢来？怎么慢慢来？”

“她不听我解释，连知曦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了还怎么慢慢来？”

秦云动作一僵，故作可怜的抬头。

“有然，我知道你心软，对她只是愧疚。”

“可老师性子烈，不会回头的，你在生活上多多照顾她没关系。”

“我们现在一家三口这么幸福下去不好么？”

秦云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

柔软，贴心，善解人意。

可是为什么，他听着只觉得难过。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抬头看向卧室。

那曾是他和辛愿的婚房。

仿佛，她还睡在里面。

好像，他推开门就能看见她在里面跳舞。

他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