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死者------------------------------------------，第二声尖叫刚停。，脚步很轻，但林深能听到她的呼吸。节奏稳定，没有急促。这个人要么不害怕，要么很擅长控制害怕。，迷宫的墙壁在移动。不是一气呵成的大幅度转向，而是逐块平移，像拼图被打散重排。林深把手搭在墙上，感受金属壁滑过的震动。频率在加快。“走哪边？”姜晚问。“先别走。”，手指按住地面。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有一侧的回响不同。更空，更散。那是通道的方向，不是死胡同。“这边。”。姜晚跟上来。。，是说话声。老赵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权威感。“刚才死的人在哪？这边。”光头的回答。“还有气吗？脑袋都没了，你说呢。”，贴着墙靠近。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人影——六七个，围成一圈。地面上有东西在发绿光，是系统标注的***置。
光头蹲在那团绿光旁边，伸手翻了翻什么。“东西被拿走了。钥匙？还是道具？”
“都不是。”老赵的声音很沉，“系统没说钥匙长什么样。可能是任何东西。”
一个人影从外围走向圈子中央。瘦高个。他的步态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散步。
“你们觉得钥匙会放在**身上？”瘦高个的语气带着嘲笑，“系统没那么蠢。钥匙藏在迷宫深处，要去找才有。等人死了捡装备，那是新手思维。”
光头站起来，转向瘦高个的方向：“你说谁新手？”
“谁捡**谁新手。”
光头往前迈了一步。老赵伸手拦住。
“别内讧。”老赵说，“钥匙不急，先找出路。”
林深站在暗处，没有靠近。
姜晚在他耳边低语：“你觉得老赵说的对吗？”
“不对。”
“哪里不对？”
“他不找出路，他在找人。”林深的目光锁在老赵模糊的轮廓上，“他一直在数人头。从开始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确认谁还活着、谁死了。”
“他在筛选队友？”
“他在筛选棋子。”
前方的人群开始移动。老赵带头走向黑暗深处，光头和西装男跟在后面，瘦高个落在最后，两手插兜，不紧不慢。
有人没走。
一个人影站在原地，脸朝着林深的方向。
是那个老头。之前一直没说话的那个。
“出来吧。”老头开口，声音沙哑，“躲着没用。这地方的光线对我没用，我看得见你。”
林深犹豫了一秒，从暗处走出来。
“你能夜视？”
“不能。但我在黑暗里待得比你久。”老头的手杖敲了敲地面，“三年前我就在这个副本里了。”
林深停下脚步。
三年前。养父失踪的那一年。
“你说你在这个副本里待了三年？”
“副本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老头说，“你以为过了三十分钟，外面可能只过了三秒。我被困在这里，死了七次，复活了七次。”
“复活？”
“系统不让你死透。你死了，它会把你拉回来，再扔进迷宫。无限循环。”老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是这个副本的*UG。死不了，也出不去。”
林深迅速评估这段话的可信度。
老头没有跟着老赵走。他没有试图拉拢任何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没有表演的痕迹。
大概率是真的。
“你怎么进来的？”林深问。
“和你一样。被选中。”老头的手杖指向黑暗深处，“不一样的只有一点——我知道出口在哪。”
林深的心跳没有加速。他控制住了。
“条件呢？”
老头笑了，笑声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聪明。条件很简单——带我出去。”
“你知道出口在哪，为什么出不去？”
“因为出口需要两个人同时激活。我只有一个人。”
林深沉默了几秒。
“出口在哪？”
“迷宫的最底层。要从这里往下走三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卫。杀了守卫，拿到钥匙碎片，三个碎片合成完整的钥匙。”
“三个守卫？”
“三个。”老头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个容易，第二个难，第三个几乎不可能。我一个人打到第三层，死在守卫手里七次。”
林深看着老头的脸。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盯着他。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没有跟老赵走。因为在黑暗里你还记得摸墙。因为你蹲下来听地面的震动来判断方向。”老头顿了一下，“因为你和我一样，不相信任何人。”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迷宫又要变化了。
“考虑一下。”老头说，“天亮之前，在第三层入口等我。不来，我自己再死一次。”
他转身走进黑暗，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姜晚从暗处走出来。
“你信他？”
“信一半。”
“哪一半？”
“出口需要两个人。守卫有三个。这些信息可以验证。”林深说，“至于他为什么被困三年——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
“你打算去第三层？”
“先活过今晚再说。”
两人沿着墙壁继续前进。
前方二十米处，有光。
不是系统标记**的绿光，是暖**的、跳动的光。火光。
有人在迷宫里生了火。
林深加快脚步，靠近光源。拐过一个弯角，眼前出现一个狭窄的空间——三面墙，一面开口，中央地面上堆着几块燃烧的木板碎片。
火堆旁坐着三个人。
光头、西装男、瘦高个。
光头手里拿着一个从墙上扯下来的金属板，正在用它扇火。西装男缩在角落里，嘴唇发白。瘦高个靠在墙上，看到林深和姜晚走过来，抬了抬下巴。
“哟，来了两个。”瘦高个说，“老赵去找路了，你们先在这儿待着。”
林深没有坐下。
他观察这个空间。三面墙，没有其他出口。如果怪物来了，这是个死胡同。
“谁生的火？”他问。
“我。”光头说，“墙上有木头。不知道哪来的，反正能烧。”
“火光会引来东西。”
“引来了更好。”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黄牙，“老子还没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来了就宰了。”
林深没有再说话。
他靠墙站着，面朝开口的方向。
姜晚站在他旁边，同样面朝外。
瘦高个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闭眼假寐。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墙壁。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来自开口方向的黑暗深处。
光头还在扇火，没听到。
西装男在发抖，也没听到。
林深听到了。
他的手慢慢伸向腰间——没有武器。空的。
脚步声停了。
就在开口外三米的位置。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火光照亮的那群人。
光头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向开口：“谁？”
没有人回答。
火光照出去的边缘，有一个轮廓。
不是人的轮廓。
比人高。比人宽。站立的姿势不对——重心太低，像是随时准备扑过来。
光头手里的金属板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那个轮廓动了一下。
西装男尖叫起来。
林深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墙，把身体压到最低。
脚步声重新响起。
这次不是慢走，是冲刺。
那个轮廓撞进火光范围内的一瞬间，林深看清了它的脸。
没有脸。
那个位置只有一层紧绷的灰白色皮肤，光滑得像是没有骨骼支撑。身体也是灰白色的，四肢的比例不对——手臂太长，几乎垂到膝盖，手指是三根，每根都有**手腕那么粗。
光头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冲过来。
三根手指贯穿了光头的胸口。
从前面进，从后面出。手指尖上挂着碎肉和血，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
光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窟窿，没有尖叫。他的嘴张着，但声音发不出来。
然后他倒了。
火堆被砸散，火星四溅。西装男的尖叫就没停过，一声接一声，像坏掉的警报器。
瘦高个跑了。在光头倒下的同一秒，他从侧面贴着墙冲出了开口，消失在黑暗中。
林深没跑。
跑不过。那东西的速度比他快至少三倍。
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晚也没有动。她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但节奏没有乱。
那个东西转向西装男。
西装男还在尖叫。那东西歪了歪头——头部的灰白色皮肤皱了几道褶子，像是在表达某种困惑。
然后它走向西装男。
三根手指抬起来。
西装男的尖叫声骤然拔高了一个音阶，然后是撕裂声。不是布料撕裂，是**撕裂。
血溅上墙壁。
系统提示在头顶浮现。
玩家死亡·剩余13人
安全区已重置
那个东西完成了任务，转身，朝开口走去。
路过林深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个没有脸的头转向他。
林深没有动。没有呼吸。没有眨眼。
灰白色的皮肤近在咫尺，他能看清上面的纹理——不是光滑的，有细密的褶皱，像是被水泡过的纸。没有毛孔，没有毛发，没有任何哺乳动物的特征。
三秒钟。
那个东西转回头，走出了开口。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林深慢慢吐出那口气。
火堆已经灭了。黑暗中只剩下血腥味和姜晚平稳的呼吸声。
“你们刚才谁听到脚步声了？”
是瘦高个的声音。
从开口外传来。
他没跑远。
林深没有回答。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开始计时。
距离下一次迷宫变化，还有十九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