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七章：深夜的急诊
事情发生在第十一天的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野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被手机震动惊醒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十七分。不是整点，不是那种"三点了""两点半了"的模糊感知，而是精确到分钟的、带着冷光的数字——2:17。
手机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多多妈妈"：
"林野！！对不起大半夜打扰你！！多多好像不对劲！！它一直在吐，吐了三次了，最后一次里面有血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出差的地方这里没有宠物医院，我打电话问了之前的那个医院，他们说让我先观察，但我看监控里它趴在地上不动了！！"
下面跟了一段语音。
林野没有点开语音。他已经从文字里提取到了所有关键信息：吐、血丝、趴着不动。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了一下眼睛。
两秒钟。
然后他坐起来，穿上衣服。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套卫衣、拉拉链、蹬鞋子、抓钥匙。没有刷牙，没有洗脸，没有在镜子前停顿。他的身体在某个开关被触发之后，自动切换到了一种比思考更快的运转模式——不是冷静，是本能。
出门之前，他犹豫了半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
"我去看看。"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
"你把小区附近的24小时宠物医院地址发给我。"
走在路上的两分钟里，他接到了苏眠的消息。不是微信，是闲鱼的系统通知——她好像一直在闲鱼上盯着他的动态。但消息内容不是关于猫的，而是一张截图，是她从别的地方转过来的，一份"宠物急性肠胃炎症状对照表"，最后一行用红色标出："便血或呕吐物带血丝，请立即就医，不可自行服药。"
苏眠没有多说任何话。
只发了那张截图。
林野看了一眼，锁屏，揣回口袋。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内容。路灯还亮着，但光线是冷的，照在路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风比白天大了很多，吹得路边的行道树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七楼的楼道比他记忆中更长。
他跑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弹，一下一下，像心跳。钥匙掏出来的动作也变慢了——手心出了汗，红绳勒进肉里，他拽了两下才把钥匙从口袋里拽出来。
**锁孔。
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了。
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有一盏小夜灯亮着，是那种插在插座上的感应灯，发出很弱的暖光，刚好能看清脚下的路。
林野喊了一声："多多？"
没有回应。
他快步走到客厅中央，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扫过去，先照到的是茶几上的红牛罐子——还在，又多了一个。然后是沙发——空的。然后是地板——
多多趴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
它的姿势不对。
正常的狗趴着是前腿并拢、后腿收在身体两侧、头抬着或者搭在前爪上。但多多现在的姿势是——整个身体摊在地上，四肢向外伸展，像一张被甩开的湿毛巾。头贴在地板上，眼睛半睁着，没有焦距。
林野蹲下来，把手放在多多的肋骨侧面。
它的心跳很快。快到他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像在摸一台超频运转的机器，震得他手指发麻。肚子硬邦邦的，摸上去像充了气的皮球。
"多多，"他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多多，看着我。"
多多的眼珠缓慢地转了一下，对准了他的脸。
那双眼睛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了。之前那双又圆又黑、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现在变得黯淡、浑浊，眼白部分泛着不正常的微红。它的嘴角挂着一丝黏稠的液体，在手机手电筒的光里反着光。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多多身边有一小摊呕吐物，深褐色的，里面混着几根还没消化的**颗粒，以及——
血丝。
很细，像红色的丝线，混在褐色的液体里，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的颜色。但林野看得很清楚。
手机震动。
"多多妈妈"发来了医院地址："XX路188号，宠安动物医院，24小时急诊，导航搜这个名字就行。"
林野把手机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