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七个人------------------------------------------，便利店里的灯光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一层。，可光线变得发冷。，冷柜玻璃上的水汽慢慢往下滑，拖出一道道细细的痕迹。，手指还攥着那包纸巾。。。。。。。“咔。咔。咔。”。，声音发虚。
“夜班开始是什么意思？现在要我们做什么？”
无人立刻回答。
周谨看着收银台上的规则纸，眉头紧皱。
“先别分散。”
他把规则纸重新压好，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所有人留在前厅，别靠近仓库，别碰黑色罐头，别摘工牌。”
陈锐抱着胳膊站在饮料柜前，脸色阴沉。
“说来说去就这几句。它让夜班开始，我们总不能真给它站一晚上柜台吧？”
周谨看向他。
“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少做多看。”
陈锐冷笑一声。
“你还真把自己当队长了。”
罗明赶紧插话。
“先别吵。刚才那张纸也看见了，规则摆在那儿，还是小心点好。”
陶瑞连连点头。
“对，对，小心点。我觉得咱们就站在一起，谁也别乱跑。”
姜梨站在许眠旁边，轻声问：
“你还撑得住吗？”
许眠点了点头。
其实她一点也撑不住。
她的腿还在发软，眼睛哭得发酸，胸前那**牌贴着衣服，凉意一阵阵渗进皮肤里。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再哭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只能努力让自己站稳。
便利店前厅很安静。
收银台上的塑料袋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许眠下意识看过去。
风从哪里来？
店门关着，仓库门关着，冷柜门也关着。
可那卷塑料袋还在轻轻晃。
一下，又一下。
像有人刚从旁边走过。
许眠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不敢出声，只能慢慢抬眼，顺着收银台往前看。
货架尽头一切正常。
泡面区、饮料区、罐头区，全都整齐排列。
黑色罐头还在最底层角落，几只漆黑的罐身挤在一起，白色小标签上写着“特价”。
许眠盯着那里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背后发紧。
她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那种视线很安静。
冰冷，迟钝，像从很远的地方落过来，又慢慢贴到她后颈上。
她僵硬地转头。
收银台上方的角落里，挂着一面很大的防盗镜。
圆形，凸面，边缘包着一圈发黄的塑料框。它的位置很高，刚好能照到收银台、货架通道和店门口。
刚才大家都在看规则，谁也没太注意它。
此刻，那面镜子把便利店压缩成一个扭曲的圆。
灯光在镜面里变得惨白。
货架在镜面里被拉得又长又弯。
六个人的身影也被照了进去。
周谨站在收银台旁。
姜梨站在许眠身侧。
陈锐靠着饮料柜。
罗明握着手机。
陶瑞缩在货架边。
许眠站在最靠近休息区的位置。
六个人。
许眠盯着镜子，心里刚刚松了一点。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
镜子里的货架尽头，多了一道影子。
那人穿着深蓝色旧工服，站在罐头区旁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
姿势很僵。
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许眠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巾包装被她捏出刺耳的响声。
姜梨察觉到她的异样。
“许眠？”
许眠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镜子上。
那个人站在镜子里的货架尽头，一动不动。
现实中的同一位置，货架旁边空荡荡。
只有那排黑色罐头静静摆在底层。
许眠终于挤出一句话。
“镜子里……”
她声音太轻，姜梨没听清。
“什么？”
许眠抬起手，指向收银台上方那面防盗镜。
“那里……多了一个人。”
便利店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周谨立刻抬头。
罗明也跟着看过去。
陶瑞脸色瞬间白了。
陈锐烦躁地皱眉。
“又怎么了？”
姜梨顺着许眠的手看向镜子。
几秒后，她的表情也变了。
镜子里，确实有七道影子。
第七道影子站在货架尽头，低着头，深蓝色工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摆垂到膝盖附近。
现实里的那一处，空无一人。
陶瑞牙齿开始打颤。
“真……真有一个……”
罗明僵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周谨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回头数了一遍人。
周谨。
姜梨。
陈锐。
罗明。
陶瑞。
许眠。
六个。
镜子里却有七个。
规则第三条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脑子里。
店里只有六名员工。
许眠死死抓着姜梨的袖子，指尖发冷。
“它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姜梨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有些发紧。
“别看太久。”
陈锐却突然骂了一句。
“够了。”
他大步走向收银台。
周谨立刻伸手拦他。
“别靠近镜子。”
陈锐甩开他的手。
“一个破镜子把你们吓成这样？她刚进来就哭，神经绷太紧，看花眼了也正常。”
许眠脸色发白。
“我看见了……”
陈锐回头瞪她。
“你看见什么？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哭，一直抖。你现在说墙上多个人，我们就都跟着你发疯？”
姜梨忍不住开口。
“我也看见了。”
陶瑞立刻小声说：
“我也……”
陈锐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烦躁。
“那就是这面镜子有问题。”
他抬头看着防盗镜。
镜面里的陈锐被拉得有些变形，脸显得又长又阴沉。
第七个人还站在货架尽头。
低着头。
安静得像一件被挂错位置的工服。
陈锐冷笑。
“装神弄鬼。”
他走到镜子下面，抬手用力敲了敲镜面。
“咚。”
声音沉闷。
不像敲在玻璃上，倒像敲在一扇很厚的门上。
许眠心口一跳。
“别敲……”
陈锐没理她，又敲了一下。
“咚。”
这一次，镜面轻轻颤了颤。
防盗镜里的便利店画面也跟着晃动。
灯光被震出一圈细碎的白影。
周谨脸色一变。
“陈锐，回来。”
陈锐却盯着镜子里的第七个人，像非要证明什么。
“喂。”
他抬高声音。
“你谁啊？”
现实里的货架尽头依旧空着。
镜子里，那个人站在原地。
陈锐又往前凑了一点。
“装死？”
话音刚落，镜子里的第七个人动了。
动作很慢。
先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低垂的头一点点抬起。
整个便利店像被那一个动作按住了。
冷柜的嗡鸣声低下去。
墙上的秒针也像走得更慢了。
许眠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很大。
镜子里的那个人抬起脸。
可因为距离太远，又隔着防盗镜扭曲的弧面，那张脸模糊得厉害，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和垂在脸侧的湿发。
它穿着一件旧工服。
胸前挂着工牌。
那**牌随着它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陈锐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镜子里的第七个人也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很白，手指细长，指节僵硬。
它没有指向陈锐。
它指向了许眠。
许眠脑子一片空白。
姜梨立刻挡到她身前。
“别看。”
可许眠的眼睛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镜子里的第七个人胸前，工牌慢慢转正。
上面的字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姓名：许眠。
岗位：夜班员工。
编号：06。
便利店里死一般安静。
陶瑞腿一软，直接扶住旁边的货架。
罗明脸色发青。
姜梨的手也明显抖了一下。
陈锐站在镜子下面，嘴唇动了动，这一次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周谨盯着那**牌，声音压得很低。
“许眠，别看它的脸。”
许眠听见了。
可她还是看着。
镜子里的第七个人也在看她。
那张模糊的脸缓慢抬起，湿发从脸侧滑开了一点。
许眠只看见一双眼睛。
很黑。
很空。
像两口干涸的井。
下一秒，防盗镜里的第七个人嘴角轻轻动了。
它像是在笑。
它抬起手，慢慢碰了碰自己胸前的工牌。
然后，又指向许眠胸口。
许眠低下头。
现实中，她胸前那张旧工牌突然变得冰冷。
冷意透过衣服，像一根细**进皮肤。
卡套里的照片似乎轻轻晃了一下。
照片上那个陌生女人的脸，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