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班守则------------------------------------------，轻轻晃动。。，距离打印机最近，却迟迟伸手。。，发出很轻的“啪嗒”声。，手里攥着那包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盯着那张纸，总觉得它不像刚打印出来的东西，更像从某个阴冷的水槽里捞起，又被人强行塞进机器里吐出来。。“看啊。”，却透着烦躁。“站着干什么？它都让我们认真阅读了。”。，用小票垫着手指，才把那张规则纸从打印口抽出来。，湿冷的触感隔着小票都能传过来。。。
许眠本来不想靠近，可姜梨轻轻扶了她一下。
“看看吧。”
许眠咬着嘴唇，跟着站起身。
纸上的字迹很清楚。
黑色字体端正地排列在灰白色纸面上，像某种正式的员工守则。
最上方写着：
午夜便利店夜班规则
下面一共有六条。
1. 凌晨一点后，不要给穿红雨衣的客人找零。
2. 仓库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
3. 店里只有六名员工。
4. 黑色罐头不能出售。
5. 如果收银台下面多出一双脚，请不要低头看。
6. 天亮前完成交**，才可离店。
几个人看完以后，谁都没说话。
许眠的视线停在第三条上。
店里只有六名员工。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
周谨，姜梨，陈锐，罗明，陶瑞，再加上她自己。
正好六个。
可工牌编号从01跳到07，06号柜门又锁着。
规则说店里只有六名员工。
收银机却刚刚显示夜班缺勤一人。
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像两根方向相反的绳子，同时勒住人的脖子。
陶瑞声音发颤。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缺勤一个吗？现在又说只有六名员工？”
陈锐瞪了他一眼。
“纸上写什么你就信什么？”
陶瑞立刻急了。
“那你说怎么办？刚才广播也响了，门也出不去，这张纸自己打印出来，你还觉得它在开玩笑？”
“规则这种东西，最容易吓人。”陈锐冷声说，“恐怖片看多了吧？写几条吓唬人的话，就能让人自己乱起来。”
姜梨皱眉。
“你刚才踹门也出不去。”
陈锐脸色更难看。
“出不去也不代表这些破规则都是真的。”
周谨抬起手，示意他们先停。
“别吵。”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六条规则，先用圆珠笔在旁边空白小票上写下几个词。
红雨衣。
仓库。
六名员工。
黑色罐头。
收银台下面。
交**。
许眠看见他的手很稳。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周谨说：“先按它是真的处理。”
陈锐冷笑。
“凭什么？”
“因为我们承担不起试错成本。”周谨抬眼看他，“如果规则是假的，谨慎一点最多麻烦。如果规则是真的，随便试一次可能会死人。”
陈锐嘴角动了动，最终没再反驳。
罗明盯着第一条，声音很低。
“凌晨一点后，不要给穿红雨衣的客人找零。意思是，一点以后会有客人进来？”
姜梨看向自动门。
门外的黑暗还贴在玻璃上，安静得让人心慌。
“可外面那样，怎么会有客人？”
陶瑞喉咙动了动。
“也许……它们能进来。”
这句话让许眠背后发凉。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穿红雨衣的人站在门外的样子。
雨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它推门进来，走到收银台前，买一罐东西，然后伸出苍白的手等着找零。
许眠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想。
周谨用笔点了点第一条。
“一点前如果有红雨衣客人，规则暂时没提。重点是一点后不能找零。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付现金，我们要么收正好金额，要么不收，要么用别的方式处理。”
陈锐说：“直接不卖不就行了？”
周谨看了他一眼。
“规则只说不要找零，没说不能出售普通商品。贸然拒绝，也可能触发别的东西。”
陈锐啧了一声。
“那还真麻烦。”
姜梨看向**条。
“黑色罐头不能出售。便利店里有这种东西吗？”
众人同时看向货架。
靠近冷柜的第三排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罐头。
红烧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黄桃罐头，金枪鱼罐头。
最底层角落里，摆着几只黑色罐头。
罐身漆黑，表面没有品牌，也没有配料表，只贴着一张白色小标签。
特价
许眠看见那几只罐头时，心里猛地一紧。
她想起店门玻璃上的促销海报。
夜班特惠：黑色罐头，买一送一。
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姜梨脸色变了。
“门口海报推荐的，规则却说不能出售。”
周谨点头。
“说明这东西很可能会被顾客要**买。任何人值收银台时，都要注意。”
陶瑞立刻往后退了一点，像那些黑色罐头会自己滚过来。
“那我们把它们藏起来行不行？”
周谨沉默片刻。
“暂时别碰。”
陈锐不耐烦道：“这也别碰，那也别碰。等死？”
“把东西从原位拿走，也许会改变店内状态。”周谨说，“我们现在先观察，别主动制造变化。”
许眠站在姜梨身边，心脏一直跳得很快。
她的视线落到第二条。
仓库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
仓库门就在收银台右后方。
银灰色铁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
员工仓库
刚才周谨说过，仓库门暂时打不开。
可规则既然提到仓库，说明迟早会有人进去。
许眠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门后面很安静。
那种安静像有人屏着呼吸，等待他们靠近。
她声音很轻地问：
“如果里面叫的是我们的真名呢？”
陶瑞马上打了个寒战。
罗明握紧手机。
每个人的工牌上都写着名字。
周谨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仓库附近尽量别停留。听到任何声音，也先当作陷阱处理。”
姜梨点头。
“尤其是它叫名字的时候。”
许眠的指尖发麻。
她忽然想到母亲的声音。
如果仓库里传来母亲喊她的小名，她真的能忍住不回应吗？
她不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害怕。
周谨继续看第五条。
如果收银台下面多出一双脚，请不要低头看。
这句话比前几条更直白。
陶瑞已经快站不稳了。
“这条是什么意思？收银台下面会站着东西？”
陈锐脸色也难看起来。
“谁值收银台谁倒霉。”
姜梨看向柜台下面。
收银台底部有一块半旧的木板，挡住了里面的空间。站在柜台后面时，低头就能看见脚边。
现在那里空荡荡的。
可越是空，越让人忍不住去想象。
如果过一会儿，柜台下方突然多出一双湿淋淋的脚。
鞋尖朝外。
脚跟离地。
它站在里面，一动不动。
许眠只想了一下，胃里就泛起一阵冷意。
周谨把小票上的“收银台下面”圈了起来。
“这条必须重点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都不能低头看。”
罗明低声问：
“那如果东西掉了呢？”
“先别捡。”周谨说，“能避开就避开。”
陈锐冷哼。
“这不就等于谁站柜台谁当**？”
周谨说：“至少能保命。”
最后一条。
天亮前完成交**，才可离店。
这条看起来像出口条件。
可“交**”三个字反而让几个人更加紧张。
姜梨问：“交接给谁？”
周谨看着那几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可能是早班员工，也可能是某种程序。现在还不清楚。”
罗明立刻说：“天亮前完成，说明我们要撑到天亮？”
陶瑞急忙问：“那天什么时候亮？外面一直这么黑，谁知道算不算天亮？”
周谨看向墙上的钟。
便利店墙上挂着一只圆形时钟，白底黑针，外壳已经泛黄。刚才大家都注意过它，指针一直停在某个奇怪的位置，秒针轻轻颤着，却迟迟不走。
收银台上的电子钟显示00:39。
墙上的旧钟却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
秒针卡在“12”前方，像被什么东西按住。
周谨看了几秒，说：“这里的时间可能不正常。先以店内广播和规则为准。”
陈锐抱着胳膊。
“那现在谁来值班？你？”
所有人都看向周谨。
周谨胸前的工牌编号是01。
背面写着：
店长不在时，由01号员工临时负责。
周谨没有推脱。
“暂时我来安排。”
陈锐脸上露出不爽。
周谨看向他。
“你可以不听，但别影响别人。”
陈锐眯了眯眼。
空气又冷了几分。
罗明赶紧说：“先听他的吧。他至少比我们冷静。”
陶瑞立刻点头。
“我也听。我肯定不乱动。”
周谨把规则纸平铺在收银台上，用几张小票压住边角。
“第一，所有人暂时留在前厅，不进仓库。”
他看向仓库门。
“第二，不碰工服，不碰储物柜，尤其是06号柜。”
员工休息区墙边挂着几套深蓝色便利店制服。
衣服挂得很整齐，袖口垂着。灯光照过去，那几套工服像几个人贴墙站着。
许眠刚才一直没注意。
现在被周谨一提，她才发现那些衣服的胸牌位置全都空着，布料上却留下了一块深色痕迹，像曾经沾过什么东西。
姜梨扶住她的手。
“别看太久。”
许眠立刻低下头。
周谨继续说：“第三，黑色罐头先放在原处，谁都别卖。有人要**买，先拖延，别直接冲突。”
陈锐嗤了一声。
“顾客都不知道是人是鬼，你还想服务周到？”
周谨冷冷看他。
“规则里有顾客这个概念，也有夜班这个概念。这里在模仿便利店运转。我们越像员工，越可能安全。”
这句话让许眠心里发紧。
员工。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工牌。
姓名、岗位、编号。
这张东西已经替她决定了身份。
周谨说：“**，收银台附近最好两个人一组。站柜台的人只看上方，不低头。”
罗明问：“那谁先站？”
周谨说：“现在还没正式开始营业，先不分岗。广播响起后再看情况。”
陶瑞声音发虚。
“广播还会响？”
像是回应他的话，收银台上的刷卡机忽然闪了一下绿光。
陶瑞吓得往后一缩。
姜梨轻声提醒：“别自己吓自己。”
陶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控制不住。”
许眠很理解他。
她也控制不住。
只是她已经哭得没力气了。
几个人又重新看了一遍规则。
每看一遍，心里就更沉一分。
这些规则看起来简单，可每一条都像一扇半开的门，门后藏着他们不敢想的东西。
凌晨一点后的红雨衣客人。
会叫名字的仓库。
只有六名员工。
不能出售的黑色罐头。
收银台下面多出来的脚。
天亮前的交**。
许眠盯着第三条，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又看向纸面。
纸张最下方有一块湿痕。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六条规则上，那块湿痕被阴影遮着，几乎融进了纸色里。
许眠眨了眨眼。
湿痕下面好像还有字。
很淡。
淡到像被水泡散了。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周谨……”
周谨抬头。
“怎么了？”
许眠指着规则纸最下面，声音很小。
“那里还有一行字。”
几个人立刻围近。
陈锐皱眉。
“哪儿？”
许眠伸手指了指。
周谨把纸往灯光下挪了一点。
果然，最下面靠近纸边的位置，有一行浅灰色的小字。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周谨低声念了出来：
员工必须佩戴工牌。
这行字出现后，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胸前。
许眠也低下头。
工牌正贴在她衣服上。
发黄的卡套轻轻晃着，里面那张照片依旧是陌生女人的脸。
她明明记得，刚才被姜梨扶住的时候，自己还没有主动把工牌整理好。
可现在，挂绳已经端端正正套在她脖子上。
位置很正。
像有人替她戴好了。
许眠的手一下僵住。
她慢慢抬手，想把工牌摘下来。
挂绳刚碰到指尖，周谨立刻开口。
“别摘。”
许眠手指停在半空。
姜梨也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规则写了必须佩戴。”
许眠嘴唇发白。
“可是它自己挂上来的……”
这句话一出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陶瑞立刻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也是……我记得我刚才扯过它，想拿下来，后来它怎么又正了？”
罗明低头看自己的工牌，眼神发沉。
陈锐也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很难看，但这一次没再嘴硬。
周谨把那条隐藏规则也写在小票上。
员工必须佩戴工牌。
写完以后，他把笔放下。
“从现在起，谁都别摘工牌。”
没人反对。
许眠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总觉得那张陌生的脸比刚才更贴近卡套表面，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往外看。
她立刻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墙上的旧钟忽然响了一声。
“咔。”
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同时抬头。
原本卡住的秒针动了。
它没有慢慢走。
而是猛地跳过半圈。
分针也跟着转动。
时针轻轻颤了一下。
收银台上的电子钟黑屏。
墙上的旧钟取代了这里的时间。
指针停在十二点整。
便利店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一瞬。
货架尽头，冷柜玻璃上映出六个人僵硬的影子。
下一秒，广播响起。
还是那道机械女声。
甜腻，标准，冰冷。
“夜班开始。”
许眠本来不想靠近，可姜梨轻轻扶了她一下。
“看看吧。”
许眠咬着嘴唇，跟着站起身。
纸上的字迹很清楚。
黑色字体端正地排列在灰白色纸面上，像某种正式的员工守则。
最上方写着：
午夜便利店夜班规则
下面一共有六条。
1. 凌晨一点后，不要给穿红雨衣的客人找零。
2. 仓库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
3. 店里只有六名员工。
4. 黑色罐头不能出售。
5. 如果收银台下面多出一双脚，请不要低头看。
6. 天亮前完成交**，才可离店。
几个人看完以后，谁都没说话。
许眠的视线停在第三条上。
店里只有六名员工。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
周谨，姜梨，陈锐，罗明，陶瑞，再加上她自己。
正好六个。
可工牌编号从01跳到07，06号柜门又锁着。
规则说店里只有六名员工。
收银机却刚刚显示夜班缺勤一人。
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像两根方向相反的绳子，同时勒住人的脖子。
陶瑞声音发颤。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缺勤一个吗？现在又说只有六名员工？”
陈锐瞪了他一眼。
“纸上写什么你就信什么？”
陶瑞立刻急了。
“那你说怎么办？刚才广播也响了，门也出不去，这张纸自己打印出来，你还觉得它在开玩笑？”
“规则这种东西，最容易吓人。”陈锐冷声说，“恐怖片看多了吧？写几条吓唬人的话，就能让人自己乱起来。”
姜梨皱眉。
“你刚才踹门也出不去。”
陈锐脸色更难看。
“出不去也不代表这些破规则都是真的。”
周谨抬起手，示意他们先停。
“别吵。”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六条规则，先用圆珠笔在旁边空白小票上写下几个词。
红雨衣。
仓库。
六名员工。
黑色罐头。
收银台下面。
交**。
许眠看见他的手很稳。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周谨说：“先按它是真的处理。”
陈锐冷笑。
“凭什么？”
“因为我们承担不起试错成本。”周谨抬眼看他，“如果规则是假的，谨慎一点最多麻烦。如果规则是真的，随便试一次可能会死人。”
陈锐嘴角动了动，最终没再反驳。
罗明盯着第一条，声音很低。
“凌晨一点后，不要给穿红雨衣的客人找零。意思是，一点以后会有客人进来？”
姜梨看向自动门。
门外的黑暗还贴在玻璃上，安静得让人心慌。
“可外面那样，怎么会有客人？”
陶瑞喉咙动了动。
“也许……它们能进来。”
这句话让许眠背后发凉。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穿红雨衣的人站在门外的样子。
雨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它推门进来，走到收银台前，买一罐东西，然后伸出苍白的手等着找零。
许眠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想。
周谨用笔点了点第一条。
“一点前如果有红雨衣客人，规则暂时没提。重点是一点后不能找零。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付现金，我们要么收正好金额，要么不收，要么用别的方式处理。”
陈锐说：“直接不卖不就行了？”
周谨看了他一眼。
“规则只说不要找零，没说不能出售普通商品。贸然拒绝，也可能触发别的东西。”
陈锐啧了一声。
“那还真麻烦。”
姜梨看向**条。
“黑色罐头不能出售。便利店里有这种东西吗？”
众人同时看向货架。
靠近冷柜的第三排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罐头。
红烧牛肉罐头，午餐肉罐头，黄桃罐头，金枪鱼罐头。
最底层角落里，摆着几只黑色罐头。
罐身漆黑，表面没有品牌，也没有配料表，只贴着一张白色小标签。
特价
许眠看见那几只罐头时，心里猛地一紧。
她想起店门玻璃上的促销海报。
夜班特惠：黑色罐头，买一送一。
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姜梨脸色变了。
“门口海报推荐的，规则却说不能出售。”
周谨点头。
“说明这东西很可能会被顾客要**买。任何人值收银台时，都要注意。”
陶瑞立刻往后退了一点，像那些黑色罐头会自己滚过来。
“那我们把它们藏起来行不行？”
周谨沉默片刻。
“暂时别碰。”
陈锐不耐烦道：“这也别碰，那也别碰。等死？”
“把东西从原位拿走，也许会改变店内状态。”周谨说，“我们现在先观察，别主动制造变化。”
许眠站在姜梨身边，心脏一直跳得很快。
她的视线落到第二条。
仓库里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
仓库门就在收银台右后方。
银灰色铁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
员工仓库
刚才周谨说过，仓库门暂时打不开。
可规则既然提到仓库，说明迟早会有人进去。
许眠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门后面很安静。
那种安静像有人屏着呼吸，等待他们靠近。
她声音很轻地问：
“如果里面叫的是我们的真名呢？”
陶瑞马上打了个寒战。
罗明握紧手机。
每个人的工牌上都写着名字。
周谨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仓库附近尽量别停留。听到任何声音，也先当作陷阱处理。”
姜梨点头。
“尤其是它叫名字的时候。”
许眠的指尖发麻。
她忽然想到母亲的声音。
如果仓库里传来母亲喊她的小名，她真的能忍住不回应吗？
她不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害怕。
周谨继续看第五条。
如果收银台下面多出一双脚，请不要低头看。
这句话比前几条更直白。
陶瑞已经快站不稳了。
“这条是什么意思？收银台下面会站着东西？”
陈锐脸色也难看起来。
“谁值收银台谁倒霉。”
姜梨看向柜台下面。
收银台底部有一块半旧的木板，挡住了里面的空间。站在柜台后面时，低头就能看见脚边。
现在那里空荡荡的。
可越是空，越让人忍不住去想象。
如果过一会儿，柜台下方突然多出一双湿淋淋的脚。
鞋尖朝外。
脚跟离地。
它站在里面，一动不动。
许眠只想了一下，胃里就泛起一阵冷意。
周谨把小票上的“收银台下面”圈了起来。
“这条必须重点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都不能低头看。”
罗明低声问：
“那如果东西掉了呢？”
“先别捡。”周谨说，“能避开就避开。”
陈锐冷哼。
“这不就等于谁站柜台谁当**？”
周谨说：“至少能保命。”
最后一条。
天亮前完成交**，才可离店。
这条看起来像出口条件。
可“交**”三个字反而让几个人更加紧张。
姜梨问：“交接给谁？”
周谨看着那几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可能是早班员工，也可能是某种程序。现在还不清楚。”
罗明立刻说：“天亮前完成，说明我们要撑到天亮？”
陶瑞急忙问：“那天什么时候亮？外面一直这么黑，谁知道算不算天亮？”
周谨看向墙上的钟。
便利店墙上挂着一只圆形时钟，白底黑针，外壳已经泛黄。刚才大家都注意过它，指针一直停在某个奇怪的位置，秒针轻轻颤着，却迟迟不走。
收银台上的电子钟显示00:39。
墙上的旧钟却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
秒针卡在“12”前方，像被什么东西按住。
周谨看了几秒，说：“这里的时间可能不正常。先以店内广播和规则为准。”
陈锐抱着胳膊。
“那现在谁来值班？你？”
所有人都看向周谨。
周谨胸前的工牌编号是01。
背面写着：
店长不在时，由01号员工临时负责。
周谨没有推脱。
“暂时我来安排。”
陈锐脸上露出不爽。
周谨看向他。
“你可以不听，但别影响别人。”
陈锐眯了眯眼。
空气又冷了几分。
罗明赶紧说：“先听他的吧。他至少比我们冷静。”
陶瑞立刻点头。
“我也听。我肯定不乱动。”
周谨把规则纸平铺在收银台上，用几张小票压住边角。
“第一，所有人暂时留在前厅，不进仓库。”
他看向仓库门。
“第二，不碰工服，不碰储物柜，尤其是06号柜。”
员工休息区墙边挂着几套深蓝色便利店制服。
衣服挂得很整齐，袖口垂着。灯光照过去，那几套工服像几个人贴墙站着。
许眠刚才一直没注意。
现在被周谨一提，她才发现那些衣服的胸牌位置全都空着，布料上却留下了一块深色痕迹，像曾经沾过什么东西。
姜梨扶住她的手。
“别看太久。”
许眠立刻低下头。
周谨继续说：“第三，黑色罐头先放在原处，谁都别卖。有人要**买，先拖延，别直接冲突。”
陈锐嗤了一声。
“顾客都不知道是人是鬼，你还想服务周到？”
周谨冷冷看他。
“规则里有顾客这个概念，也有夜班这个概念。这里在模仿便利店运转。我们越像员工，越可能安全。”
这句话让许眠心里发紧。
员工。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工牌。
姓名、岗位、编号。
这张东西已经替她决定了身份。
周谨说：“**，收银台附近最好两个人一组。站柜台的人只看上方，不低头。”
罗明问：“那谁先站？”
周谨说：“现在还没正式开始营业，先不分岗。广播响起后再看情况。”
陶瑞声音发虚。
“广播还会响？”
像是回应他的话，收银台上的刷卡机忽然闪了一下绿光。
陶瑞吓得往后一缩。
姜梨轻声提醒：“别自己吓自己。”
陶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控制不住。”
许眠很理解他。
她也控制不住。
只是她已经哭得没力气了。
几个人又重新看了一遍规则。
每看一遍，心里就更沉一分。
这些规则看起来简单，可每一条都像一扇半开的门，门后藏着他们不敢想的东西。
凌晨一点后的红雨衣客人。
会叫名字的仓库。
只有六名员工。
不能出售的黑色罐头。
收银台下面多出来的脚。
天亮前的交**。
许眠盯着第三条，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又看向纸面。
纸张最下方有一块湿痕。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六条规则上，那块湿痕被阴影遮着，几乎融进了纸色里。
许眠眨了眨眼。
湿痕下面好像还有字。
很淡。
淡到像被水泡散了。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周谨……”
周谨抬头。
“怎么了？”
许眠指着规则纸最下面，声音很小。
“那里还有一行字。”
几个人立刻围近。
陈锐皱眉。
“哪儿？”
许眠伸手指了指。
周谨把纸往灯光下挪了一点。
果然，最下面靠近纸边的位置，有一行浅灰色的小字。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周谨低声念了出来：
员工必须佩戴工牌。
这行字出现后，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胸前。
许眠也低下头。
工牌正贴在她衣服上。
发黄的卡套轻轻晃着，里面那张照片依旧是陌生女人的脸。
她明明记得，刚才被姜梨扶住的时候，自己还没有主动把工牌整理好。
可现在，挂绳已经端端正正套在她脖子上。
位置很正。
像有人替她戴好了。
许眠的手一下僵住。
她慢慢抬手，想把工牌摘下来。
挂绳刚碰到指尖，周谨立刻开口。
“别摘。”
许眠手指停在半空。
姜梨也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规则写了必须佩戴。”
许眠嘴唇发白。
“可是它自己挂上来的……”
这句话一出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陶瑞立刻摸自己的脖子。
“我的也是……我记得我刚才扯过它，想拿下来，后来它怎么又正了？”
罗明低头看自己的工牌，眼神发沉。
陈锐也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很难看，但这一次没再嘴硬。
周谨把那条隐藏规则也写在小票上。
员工必须佩戴工牌。
写完以后，他把笔放下。
“从现在起，谁都别摘工牌。”
没人反对。
许眠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总觉得那张陌生的脸比刚才更贴近卡套表面，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往外看。
她立刻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墙上的旧钟忽然响了一声。
“咔。”
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同时抬头。
原本卡住的秒针动了。
它没有慢慢走。
而是猛地跳过半圈。
分针也跟着转动。
时针轻轻颤了一下。
收银台上的电子钟黑屏。
墙上的旧钟取代了这里的时间。
指针停在十二点整。
便利店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一瞬。
货架尽头，冷柜玻璃上映出六个人僵硬的影子。
下一秒，广播响起。
还是那道机械女声。
甜腻，标准，冰冷。
“夜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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