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回1978从洞房开始腾飞  |  作者:澳天  |  更新:2026-05-04
鸡鸣时分------------------------------------------。,公鸡才叫了第一声,他就醒了——是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涌的清醒,前世多少年在工棚子里养出来的习惯,天不亮就得起,迟一步就抢不上水龙头。,盯着发黑的房梁愣了两秒钟。,晨光从土墙裂缝里挤进来,在灰扑扑的炕沿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气味——汗水、酒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热而柔软的气息,属于女人身上的味道。。。,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红布衫昨晚被他解开后搭在炕沿上,此刻她只穿了一件洗得薄透的粗布褂子,瘦削的肩胛骨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头发散了,散在枕上,散在她**的一小截脖颈上。。。。前世等了他一辈子,等成一捧灰。如今躺在他身边,温热的、年轻的、活生生的,锁骨上还留着昨晚他吻过的痕迹。,指节蹭过她的脸颊。她轻轻动了一下,没醒。。。他光着脚踩在地上,土夯的地面冰凉刺骨,激得他浑身一激灵。他找到自己的裤子——打了补丁的粗布裤,膝盖处磨得发亮——套上,披了件露棉的旧棉袄,推开门。。,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蜷在屋檐下,见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尾巴敷衍地拍了两下地。灶房烟囱还没冒烟——娘还没起。
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里带着泥腥味和露水的潮气,还有**那边飘来的一股淡淡的臊味。一群麻雀从墙头扑棱棱飞起,翅膀扇动的声音干脆利落。远处的山还藏在晨雾里,只能看见一个青黑色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忽然笑了一下。
就是这股味道。
前世的南方没有这种味道。南方的冬天是潮的,夏天是黏的,工地上的味道是水泥灰和柴油机的尾气。他这辈子闻得最多的就是那股味道,到死都没再闻过北方的早晨。
现在他闻到了。
笑声很轻,像是从喉结底下挤出来的气体。一出口就散在冷风里,变成一团白雾。
“宝儿?”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咋起这么早?头不疼了?”
“不疼了,娘。你睡你的。”
他快步走到灶房,蹲下身子开始生火。劈柴是前些天打的,有些潮,他把火折子凑上去,吹了好一会儿才点着。火星子溅到他手背上,烫出一小片红痕。
灶膛里的火慢慢旺起来,橘红色的光把他的脸映亮。他盯着那簇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开始转动起来。
前世,洞房第二天的事情,他还记得一些。
那年新婚第二天,叔伯就上了门。不是来看新媳妇,不是来喝改口茶——是冲着父亲治病欠下的那笔医药费来的。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父亲临终前最后三个月,住在镇上卫生院,一天两块钱的药费,前后东拼西凑欠了一百三十六块。
对1978年的农民来说,那是一笔巨款。一头肥猪才卖四十来块,一百三十六块够买三头半。
父亲病故后,这笔债就落在了母亲肩上。母亲苦熬了好几年,省吃俭用还了大半,还剩五十多块。叔伯们打的主意他后来才明白——逼他娘拿出自留地抵债,转手租出去肥自己的腰包。
前世他缩着头不敢吭声,任由他娘佝偻着背在灶房里掉眼泪。
这辈子不会了。
“咣当——”
东边的房门忽然被什么撞响,接着是一声闷哼。声音沉闷而短促,像有人拿头磕在木头上的响动。
徐大宝猛地放下烧火棍,身子一弹站起来。
声音从**屋子那边传来。他拔腿跑过去,推开虚掩的屋门。
他娘跌坐在炕沿和墙的夹缝地上,佝偻的后背顶着土墙,一只手死攥着门框没撑住,另一只手抓**前襟,指节暴起,张大了嘴却吸不进气。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开始发紫。
“娘!”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母亲,感觉她整个人轻得像一捆干柴火。他把她放在炕上,扒开她领口,用手顺她胸口的气。
他知道这是什么病。肺结核。前世他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咳嗽,拖着拖着就拖成了晚期,咳血,发烧,骨瘦如柴,最后一口气没上来。
“娘,你听我说,你慢慢地喘,不急,不急——”他一边给母亲顺气,一边压低嗓音安慰,“等会儿能喘上来了,我去借车送你去县医院。”
他娘摇头,眼眶里蓄满了泪,却说不出话来。她意思是:别去,没钱。
“有。”徐大宝把声压得很稳,“钱的事我想办法,您别操心。”
炕上的手机里跳出今冬第一条寒潮预警。
他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紧接着,虚掩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打在土墙上震动得灰尘簌簌掉下来。
“大宝!起来!”
是二叔徐德厚的声音,粗粝、理直气壮。
他来到堂屋,看到进来的是三个人——二叔徐德厚,三叔徐德旺,还有他大伯家的堂哥徐大柱。三人步态松散而笃定,不是来看望人的,是来分口粮的。二叔进门的时候还在跟三叔低声说笑,看见他了才把脸绷起来,那个转换快得让人心寒。
“二叔,三叔,大柱哥。”他站在堂屋门口,堵住了他们进屋的路,“这么大清早的,什么事?”
“什么事?”二叔上下打量他,冷笑了一声,“昨晚洞房办得好啊,喝的酒钱哪来的?你爹生前治病借的账都还不上,还有钱办酒?”
徐大宝没说话。
他身后的屋门忽然响了一下。他没回头,但他知道,林若溪醒了。
她能听到外面的一切。
那三个人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盯向他身后。二叔的眼神在他和门板之间滑了一个来回,嘴角往下压了压。
徐大宝听见自己的呼吸沉了下去。不是怕。是那种多年没见的老熟人,终于又见面的认领感。
前世,就是这三个人,把他逼到离乡背井。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得出奇:“二叔,账的事咱们好说。你今天来得正好,我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去找你。”
“找我?”二叔一愣,“找我干啥?”
“跟你对一下账。我爹当初到底借了多少,还了多少,还剩多少,利息怎么算的——咱们一笔一笔,在村部当面算清楚。该我还的,一个子儿不少。不该我认的——”
他顿了顿,目光慢慢扫过三个人的脸。
“谁也甭想多拿我一个。”
院子里安静了。
树上的麻雀飞走了。狗窝里那条黄狗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竖着耳朵往这边看。
二叔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三叔和堂哥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挂不住。
而徐大宝身后那扇门里,林若溪背靠着门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听见丈夫那几句话,声音不高,却踏踏实实地把三个人的脚步钉在了院子里。
她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个灌得烂醉、被人像拎口袋一样丢进新房的窝囊男人,此刻挺直了腰杆堵在***的门前,语气里没有硬撑的张狂,只有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底气。
她不知道这一夜睡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她想,也许赵大姐说得对——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和看上去不一样。
屋里,他娘躺在床上,听见堂屋传来儿子沉稳的嗓音。
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打湿了枕在头下的粗布巾。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宝儿的声音,忽然不抖了。
从那天起,他就不抖了,一次都没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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