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里红妆------------------------------------------，江南沈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红色的绸缎从沈府大门一路铺到正厅，下人们都在张罗，忙碌的脚不沾地，脸上带着喜气。沈知锦坐在闺房的铜镜前，任由喜娘和丫鬟们为她梳妆。——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不点而朱。她今年十八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小姐今日真好看。”陪嫁丫鬟青禾在一旁笑着说，眼眶却有些红，“奴婢从小跟着小姐，今日小姐要出嫁了，奴婢心里又高兴又不舍。”，握住青禾的手：“你跟我一起去京城，有什么不舍的？”：“也是。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退后一步端详：“沈三娘天生丽质，这一打扮，真是天仙下凡。永宁侯府的大公子好福气。”，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是半年前定下的。永宁侯府派人来江南提亲，指名要娶沈家嫡女。沈父大喜过望——商贾之家，能攀上侯府，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沈家拿出了半数家产作为嫁妆，十里红妆，令人艳羡。。她没见过那个要嫁的男人——永宁侯府嫡长子顾昭。只听媒人说，他生得英俊，文武双全，是京城有名的贵公子。，只求相敬如宾。“小姐，该上轿了。”青禾小声提醒。，凤冠霞帔，红盖头落下。。，看着女儿被搀扶出来，眼眶泛红。他今年五十出头，鬓角已白，这些年操持生意，老了不少。
“阿锦，”他拉着女儿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爹对不起你。为了沈家，让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沈知锦掀起盖头一角，看着父亲：“爹，别这么说。女儿嫁出去，是为沈家争光。您放心，女儿不会给您丢脸的。”
沈父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塞进她手中：“这是沈家在京城几个商号掌柜的名单。到了京城，若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
沈知锦收好信，跪下来给父亲磕了三个头。
“爹，女儿走了。”
花轿抬起，锣鼓喧天。十里红妆的队伍从沈府门前蜿蜒而出，一眼望不到头。嫁妆箱笼上贴着大红喜字，装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这是谁家嫁女儿？排场真大！”
“沈家！江南首富沈家！嫁的是永宁侯府的大公子。”
“沈家这是高攀了啊。侯府的门第，商贾之家能嫁进去，祖坟冒青烟了。”
“可不是嘛。听说沈家出了半数家产做嫁妆，十里红妆，真有钱。”
“有钱有什么用？商贾之女进了侯府，还不是要看人脸色？”
议论声飘进花轿，沈知锦听得清清楚楚。她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微微收紧。
花轿晃晃悠悠，沈锦书闭上眼，想起半年前的事。
那天，沈父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她：“阿锦！永宁侯府来提亲了！要娶你！”
她当时正在看账册，闻言抬起头：“永宁侯府？他们怎么会看上我们家？”
沈父**手：“说是侯府的大公子到了娶亲的年纪，京城的名门闺秀挑了一圈，没挑到合适的。咱们沈家虽然门第低，但家底厚。侯府那边……最近有些亏空。”
沈知锦听懂了。侯府缺钱，沈家要名分。各取所需。
她问：“那个大公子，人怎么样？”
沈父愣了一下：“这个……媒人说是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具体的，爹也没见过。”
沈知锦沉默了片刻，说：“好，我嫁。”
沈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又惊又喜：“阿锦，你可想清楚了？嫁过去就是侯府的人了，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沈知锦打断他，“爹，沈家需要这门婚事，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沈家虽然富甲一方，但商贾之家的身份处处受限。沈父想在京城拓展生意，没有官场人脉寸步难行。这桩婚事，是沈家往上爬的梯子。
她是沈家的女儿，这是她该做的。
沈知锦睁开眼，掀开轿帘一角。外面的风景已经从江南的水乡变成了北方的平原，离京城越来越近。
她放下轿帘，靠在轿壁上，心中暗暗思量。
到了侯府，她要面对的是什么？一个陌生的丈夫，一个规矩森严的世家，一群挑剔的亲戚。她一个商贾之女，能不能在那里站稳脚跟？
她不怕。从小跟着父亲打理生意，见过形形**的人，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生存。
她只担心一件事——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个好人，相敬如宾，她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如果是个不好的人……
沈知锦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来都来了，想这些没用。
她摸了摸袖中父亲给的信，心中稍安。就算在侯府受了委屈，她也有退路——沈家的商路，就是她的后盾。
“小姐，快到京城了。”青禾在外面小声说。
沈知锦“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凤冠，坐直了身子。
京城，她来了。
永宁侯府，她来了。
不管前路如何，她沈知锦，绝不退缩。
花轿继续前行，沈知锦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永宁侯府里，她的新婚丈夫顾昭正站在偏院的门口，与一个柔弱女子执手相看，眼中满是不舍。
“如烟，再给我一点时间。”顾昭低声说。
女子垂泪：“昭哥哥，你真的要娶她吗？”
顾昭咬牙：“这是爹的意思，我没办法。但你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
远处，一个苍白的年轻人站在偏院的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转身回到屋内，桌上摊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一袭红衣，眉目含笑。
正是花轿中的沈知锦。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画中女子的脸，低声道：“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