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围剿我，台下全是我徒弟

一
“渡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三百年来，你屠戮正道修士无数，魔功滔天，罪不容诛！今日正道联盟三十二宗齐聚断天崖，替天行道！”
声浪滚滚，在山峰之间回荡。
三千修士齐声怒喝：“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声势浩大，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
崖顶上，第一魔头沈渡身后的十七个弟子脸色惨白。最小的那个徒弟叫阿九，今年刚满十六，握着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万丈深渊，又看了一眼面前三千把飞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
“师尊……咱们……咱们这次是不是真的要交代了？”
二徒弟也在发抖，但他毕竟是师兄，强撑着说了句：“怕什么，有师尊在。”
“可是师尊也只有一个人啊，”三徒弟的声音带了哭腔，“对面有三千个。”
“闭嘴。”四徒弟咬着牙，“别给师尊丢人。”
阿九又看了一眼沈渡的背影。
他的师尊站在崖边，一身玄色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双手负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赏月。
“师尊，”阿九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咱们是不是要交代了？”
沈渡回过头来。
他看了阿九一眼，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脸色惨白的弟子们。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真心实意的、被逗到了的笑容。
“交代什么？”
他抬起右手，指向云端。
指向那个正在慷慨陈词的清微真人。
“看到那个人了吗？”
阿九愣愣地点头：“看、看到了。天剑宗掌门，清微真人。正道盟主。”
“咱们的人。”
阿九的表情凝固了。
沈渡的手指移向清微真人身侧——碧落宫宫主白秋练，正道第一美人，冷若冰霜，此刻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崖顶。
“白秋练。碧落宫宫主。咱们的人。”
手指继续移动。
“大慈悲寺方丈，渡难禅师。咱们的人。”
“青云门门主，周伯通。咱们的人。”
“万剑阁阁主，顾长空。咱们的人。”
“飞仙谷谷主，林鹤亭——咱们的人。”
他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停在飞仙谷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修身上。
“哦，飞仙谷谷主夫人不是。但她夫君是，所以她算半个咱们的人。”
全场安静了。
十七个弟子面面相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阿九张了张嘴：“师、师尊，您说什么？”
沈渡收回手，拍了拍阿九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看——台下那些喊打喊杀的，全是咱们自己人。”
“今天这场围剿，是本座自己放出去的情报。”
山风呼啸。
十七个弟子集体石化。
阿九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师尊，那您放情报干什么？”
“清微说他好久没见我了，想聚聚。”沈渡说得云淡风轻，“我说聚聚可以，但不能光他来。把所有人都叫上，搞得热闹点。”
“顺便，”他看了一眼云端那些还在卖力表演的正道掌门们，“让他们在新弟子面前刷一波存在感。你看他们演得多卖力。”
云端~~ 清微真人还在念檄文，声情并茂，字字泣血。他身后的白秋练面无表情地站着，心里在想：师尊这件袍子还是三十年前我缝的那件，袖口都磨毛边了，他到底有没有第二件衣服。
清微真人念到檄文最后一段的时候，忽然感觉耳中一动。
一道传音入密钻了进来，声音懒洋洋的，只有他能听见：
“徒儿，戏差不多了。念太久口渴。”
清微真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念完最后一句，然后收起檄文，转身面对三千正道修士。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庄严，声音比刚才念檄文时更加洪亮：
“诸位道友！”
三千修士齐刷刷看向他。
“贫道方才感应天机，今日天象有异，不宜动兵。”
三千修士：“……”
清微真人面色不变，继续说道：“魔头渡厄实力深不可测，我等需从长计议。今日先撤，改日再战。”
三千修士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天象有异？今天****啊。”
“清微真人说的，肯定有道理。”
“可是咱们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