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比较啰嗦------------------------------------------“喂，”姜黛见周砚书半晌没开口，有些着急，追问道，“她刚刚说什么了？你赶紧翻译给我听呀！”，声音沉下去两度：“她说，她不在乎林枫在外面还有没有别人，只要他喜欢她一个人就够了，只要他真正爱的人是她，其他女人不过是……”，换了个比较平和的词：“不过是匆匆过客。”：“其他女人不过是江枫无聊生活中的消遣而已，是玩物，随时可以丢弃。玩物而已，我为什么要在乎？”，总觉得怪怪的。“真是这样说的？我怎么觉得你在乱翻译呢。”，义正言辞道：“手语我是专业的，你不该质疑我。”，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的错。”。，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你……”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胸口堵得发慌。
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女孩。
她被骗了，被拍了，被出卖了，还在这里傻乎乎地说“只要他爱我一个人就够了”。
“真傻，真天真。”姜黛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同情，“胸怀也真够宽广的。”
田晓冉又开始比划了。
周砚书眼神闪了闪，看了眼眼巴巴望着他的姜黛，翻译道：
“她说，你们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你不该来找她。”
其实他漏翻了一句。
田晓冉还说：
“林枫爱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只是他用来消遣的玩物而已。找上门来，真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周砚书觉得这话太伤人，没必要翻。
姜黛却狐疑地看向他：
“她比比划划那么半天，就这么一句话？”
周砚书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说话比较啰嗦，我比较精简。”
“哦。”姜黛挠挠头，看向田晓冉。
她懒得去弄明白这个女孩的脑回路，也不想再说其他的了。
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
她一步上前，握住了田晓冉的手腕。
田晓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只是抬起那双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她，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笑。
姜黛攥着她的手腕，往柜台后面那个监控拍不到的角落走去。
她走得很快，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田晓冉被她拉得踉跄了两步，差点绊倒，但她脸上依然没有怒意，只是困惑地看着姜黛。
到了墙角。
姜黛掏出手机。
静音。
点开那个视频。
把屏幕怼到了田晓冉脸前。
画面跳出来——
**的、浑身颤抖的女孩。
死死捂着脸的双手。
脖子上那根细绳吊着的金色小铃铛，一跳一跳地晃动着。
田晓冉脸上的笑容瞬间破碎。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姜黛。
嘴唇在发抖。
眼眶里蓄满泪水，亮闪闪的，将落未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姜黛看着那双蓄满泪的眼睛，自己的鼻子也突然一酸，眼眶跟着红了。
田晓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无声地砸在衣领上。
突然，她的双手猛地抬起来。
姜黛以为她要**，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周砚书也神色一紧，抬脚往这边走。
但那只手没有落下来，而是狂乱地开始舞动起来。
姜黛看不懂手语。
但她看得懂她的神情，大概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你没到处乱传，”姜黛一字一句地说，“那视频只能是他传的。”
“他发到了他的兄弟群，兄弟群里有人传给了我朋友的男朋友，我朋友传给了我。”
“你觉得他兄弟群里只有一个人吗？你觉得那些人只传了一次吗？”
女孩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消失了，整个人几乎都要破碎了。
没有一点活气。
她的肩膀往下塌，脊背往下弯，整个人开始摇摇欲坠。
姜黛看着她的样子，胸口越发闷堵起来，轻声叮嘱道：
“以后别这么傻，男人的鬼话……不能信。”
说完她抬起手指，点了暂停，指了指屏幕里的金色铃铛，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我的。”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希望女孩能看懂她的春唇语：
“我……的。”
女孩没有反应。
她失魂落魄，眼神飘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姜黛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周砚书。
周砚书正盯着一罐罐小饼干出神。
直到她停在他面前，他才抬起眼看她。
“麻烦你告诉她，”姜黛说，“那个金色铃铛是我的，被林枫偷走了，请她还给我。”
周砚书点点头，走到田晓冉面前，打起手语。
田晓冉从发怔中回过神来，抬手擦了一把眼泪。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翻动手势，而是一顿一顿地比划着，好像刚刚的事情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怎么样？”姜黛迫不及待地问周砚书，“她说什么？铃铛什么时候还给我？”
周砚书道：
“她说，铃铛不在店里，在家里。她请你下午五点钟之后再来一趟，到时候还你。”
姜黛看着那个还在掉眼泪的女孩，蹙着眉沉默片刻，道：
“麻烦你告诉她，那个铃铛对我很重要，一定要还给我。如果不还，我就报警。”
周砚书如实转达。
田晓冉点了点头，又开始神游天外。
姜黛转向周砚书，弯了弯腰，真心实意道：
“谢谢你帮忙。”
然后她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路过货架的那一瞬间，她的脚步倏地顿住。
货架上摆着一排排饼干罐子。
上面印着行小字：
“小饼干”。
姜黛看着那罐饼干，眼睛像黏上去了似的，怎么都移不开。
身侧传来脚步声。
是周砚书跟过来了。
“以前，”姜黛看了眼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他倾诉起来，“江枫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这种小饼干，他说是专门给我带的，特别好吃，我很喜欢。”
她顿了顿，强颜欢笑道：
“现在才知道，以前的出差，原来是来**的。搞了半天，我吃的饼干是第三者做的，我还吃的津津有味的。”
她拿起一罐饼干，走到柜台前，扫码付了钱。
周砚书也从货架上拿了一罐，准备付钱。
姜黛先他一步付了钱，说道：
“就当是感谢你帮我翻译了。”
说完，也不等周砚书有什么反应，径自推门出去了。
周砚书犹豫了一下，拿着那罐饼干跟了出去。
姜黛站在街边，微微眯起眼睛看天。
天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像一块被洗旧了的布。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扭头看向周砚书，无言相对了三秒钟，才笑着道：
“谢谢了。”
周砚书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了一下首，然后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姜黛看着他走了，也转身沿着街道往前走。
边走，边粗暴地拧开了饼干罐的铁盖。
浓郁的黄油甜香瞬时炸开，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吐。
姜黛一把一把地抓出饼干，拼命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她吃得很用力，咬牙切齿的。
“咔嚓咔嚓咔嚓！”
嚼着嚼着，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没有擦。
哭就哭吧。
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哭了。
只是哭着哭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脸色倏地变得难看起来，转身疾步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