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远的语气平淡，"昨天凌晨两点，我在公司内网发了一条人事公告。内容很短：鉴于策划专员林晚工作表现突出，经研究决定，任命林晚为策划部副总监，月薪调整为26000元，即日生效。"
副总监。
26000。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条公告抄送了人力部、财务部和策划部管理层。"贺明远继续说，"也就是说，周培芳一定看到了。"
"但我没有收到。"
"对。公司内网的公告系统，部门主管有权限设置信息屏蔽。也就是说，周培芳可以让某条通知不推送给特定的人。"
我攥紧了手机。
"她为什么要屏蔽？"
"你觉得呢？"贺明远反问，"你要是当了副总监，她怎么想？"
答案很明显。周培芳做了五年总监，下面一直没有副手。如果我被提上来，就是她最直接的威胁。
"不只是这个。"贺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设副总监这个位置，不是给你当跳板的。策划部过去两年丢了四个长期客户，提案通过率在全公司垫底。问题不在下面的人，在管理。周培芳擅长做表面功夫，但她的管理能力撑不起这个部门。"
我听得手心冒汗。
"所以您是想让我……"
"先做半年副总监。"贺明远转过身，"做得好，总监就是你的。"
我愣了好几秒。
"可是周培芳知道吗？"
"知道。今早七点她就来找我了。说你资历浅，能力不够，不适合管理岗。还推荐了另一个人。"
"谁？"
"陈一鸣。"
陈一鸣，策划部的资深策划，跟了周培芳六年，是她的铁杆。能力中规中矩，但凡事听周培芳的话。
"我拒绝了她。"贺明远走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正式任命书，盖了章的。拿着。"
我接过来。红底黑字，公章鲜明。
"做好两件事。"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本职工作做出成绩。第二，保护好自己。周培芳在公司待了十年，有她的圈子。你现在是她最想除掉的人。"
"您会帮我吗？"
"我能给你位置和机会。"贺明远说，"但具体的仗，你要自己打。这也是我在看你。"
他说完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意思是谈话结束了。
我站起身，拿好任命书，走到门口。
"林晚。"他叫住我。
"嗯？"
"有一条建议：做什么都留个底。"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周培芳的消息。
"林晚，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第三章
我没立刻回复。
先回了工位。许可看见我，凑过来小声问："怎么回事？你脸色不太对。"
"帮我个忙。"我压低声音，"能不能用你的电脑登一下公司内网，帮我查条公告。"
"什么公告？"
"就查昨天凌晨发的。"
许可将信将疑，打开内网，翻到公告栏。
第一条就是。
"关于策划部人事调整的通知：鉴于策划专员林晚工作表现突出，经研究决定，任命林晚为策划部副总监，月薪26000元，即日生效。"
发布时间：昨天凌晨2:07。抄送：人力资源部、财务部、策划部管理层及全体策划人员。
"你升副总监了？"许可瞪大眼睛。
"嗯。但我没收到这条。"
"怎么可能？抄送了全体策划人员……"
"被人屏蔽了。"
许可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培芳办公室的方向，没再问。
我拿回自己的电脑，开始翻过去一年的项目档案。
这一翻，翻出了问题。
去年十月，我给恒德地产写的品牌升级方案，方案文件的创建者是"林晚"，但最终提案记录里，负责人写的是"周培芳"。
去年十二月，我给青松教育做的全年传播策略，同样的情况。核心创意文档是我的账号创建的，提案记录上签的却是周培芳的名字。
我一口气翻了八个项目。
八个里面，五个是这种情况。
我做的方案，她拿去提案，拿去领功。
"林晚。"
我抬头。
陈一鸣站在我工位旁边，两手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