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行。
只有17楼。
我把电梯按钮从1到20全部按了一遍。
一层一层地停，一层一层地看。
1楼，正常。2楼，正常。3楼，住户门，门牌号清清楚楚。
4楼，5楼，一直到16楼。
全部正常。
18楼，正常。19楼，正常。20楼，正常。
只有17楼。
只有我家那一层。
电梯显示的数字明明是17，但门一开就是一楼。
不是电梯坏了。
不是我眼花。
是这栋楼的第17层，对我关上了门。

我走出单元门，在楼下转了一圈。
小区里很安静，大年三十的傍晚，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夜饭。
有几栋楼的窗户飘出饭菜的香味。
我绕着3栋走了整整一圈，确认这就是一栋普通的住宅楼。
外墙瓷砖崭新，窗户里透出暖**的灯光。
17楼的位置，也亮着灯。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那个窗户后面，爸妈在等我回家吃年夜饭。
我上不去。
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17楼的窗帘突然动了一下。
有人站在窗边往下看。
是妈妈。
她好像在找我。
我赶紧挥手，使劲挥。
但妈妈像是没看见一样，站了几秒就转身回了屋。
我呆呆地放下手。
手机又响了。
是顾盈发来的消息。
"小栀，听你哥说你到楼下了？怎么不上去呀？"
"我和你哥刚下高速，大概再有半小时到。"
"你别在下面冻着，先回家暖和暖和。"
又一条。
"对了，你不用让着我们哈。虽然我和你哥准备结婚了，但我俩自己也在看房子。这套你该拿就拿。"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顾盈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毕业后和我哥在一起，到现在四年了。
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妹。
她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一次看着这些字，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
上17楼。

前世我试过电梯，试过楼梯，全部失败。
这一世我先确认了，16楼和18楼都能正常到达。
只有17楼有问题。
那换个思路。
如果问题出在"我一个人上17楼"这件事上呢？
前世最后的记忆是摔死在楼梯间。
这一世，我打算换个方法。
掏出手机，点开外***，搜了一下附近的奶茶店。
下了一单，地址写翡翠花园3栋1701。
备注：请送到门口，谢谢。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穿蓝色外套的小哥骑着电动车到了楼下。
我拦住他。
"你好，1701是我家，但我刚搬来不太熟，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上去？"
小哥笑着说没问题，拎着奶茶就带我进了电梯。
他按下17。
数字跳动。
15，16，17。
叮。
门开了。
楼道。住户门。门牌号1701。
我的手瞬间攥紧了。
看见了。
1701的防盗门，崭新的古铜色。
门口贴着红色的春联，是妈**字，我认得出来。
地垫上放着一双爸爸的棉拖鞋。
门缝里飘出***的香味。
我到家了。
我真的到17楼了。
小哥把奶茶递给我。
"到了，就是这家吧？"
我点头，伸手接过奶茶。
小哥又帮我把行李箱从电梯里拖出来，最后冲我挥了挥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
我转身，面对1701的防盗门。
抬手准备敲门。
敲在了一面白墙上。
防盗门没了。
春联没了。
地垫没了。
棉拖鞋没了。
***的味道也没了。
我站在一楼大厅里。
单元门敞着，外面的寒风灌进来。
和之前一模一样。
手里还端着那杯奶茶。
杯身上印着地址，翡翠花园3栋1701。
能证明我刚刚确实到过17楼。
但我现在，又回来了。

我靠着一楼的墙壁坐了下来。
奶茶还是热的，杯壁烫手。
也就是说，从我站在17楼门口到回到1楼，中间最多过了几秒钟。
几秒钟之内，我从17楼回到了1楼。
没有坐电梯，没有走楼梯。
就那么回来了。
我放下奶茶，站起来，走到电梯旁边仔细看。
电梯运行记录显示，最近一次使用停在了1楼。
就是刚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