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的东西碎了好几样，脚也崴了。我让他赔八块钱，他赔不起，我就让他背我回来的。"
她说得又快又清楚，跟做汇报似的。
我站在一旁，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辩几句又不知从哪儿开口。
确实是我撞了人，这没得说。
巧云**已经心疼地扶着闺女，一个劲问疼不疼，要不要去卫生所。
她爸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我。
"你叫什么？"
"李大河。"
"哪的？"
"**坝的，在镇上吴师傅那儿学泥瓦匠。"
"哦，学手艺的。"
他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进来说。"
巧云**赶紧跟了一句："站门口算啥样子，先进屋再说，英子脚还伤着呢。"
我忐忑不安跟着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旧但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几张奖状，其中一张写着"先进工作者"，署名周德厚。
周德厚。
供销社副主任。
我心里凉了半截。
巧云被**扶着坐下，脱了鞋袜，脚踝肿起来老大一个包，泛着青紫。
**去找热毛巾。
周德厚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手指点了点旁边的凳子。
我哪敢坐实了，只挨了个边。
"事情我闺女说了。"他开口，不高的嗓门自带一股压人的劲儿，"你怎么打算？"
"叔叔，是我不对。该赔的我认。八块钱我现在拿不出来，要不我先打个欠条，下了工钱马上送来。巧云脚上的伤，看病的钱、误工的补偿，我都担着。"
我说得诚恳。
周德厚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巧云坐在那儿，一边由**敷热毛巾，一边拿眼睛瞄我。
半晌，周德厚才开口。
"钱的事不急。倒是巧云这脚，起码得歇十天半月。她在供销社有班要上，上下班走不了路，得有人接送。去卫生所换药，也得有人陪。"
我隐隐觉得不妙。
"这样吧。"
他看着我，语气平平的，却不容商量。
"这些天，巧云上下班，你负责接送。去卫生所换药，你跟着。她在家养伤需要跑腿买东西，你来。再搭上每天过来帮家里干点活，挑水劈柴搬东西，都算你的。"
"一直到她脚好了，能自己走路为止。"
"耽误你干活少挣的钱，你自己承担。"
他停了一下。
"就当长个记性。以后走路骑车，多看着点。"
我听完，脑子嗡嗡的。
这条件比赔八块钱还狠。
每天来回跑四趟镇上，还得当免费劳力，少说半个月。我在吴师傅那儿的活呢？少干一天就少挣一天。
可看着巧云肿得发紫的脚踝，再看看周德厚那张不容反驳的脸。
我把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叔叔，我听您安排。"
周德厚脸上似乎闪过了什么，一瞬间就没了，看不分明。
"今儿晚了，回去吧。明天早上七点，到供销社门口接巧云上班。"
"哎，记住了。"
我赶忙起身告辞。
巧云**客气地说有空再来，还让我路上小心。
巧云坐在椅子上，冲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什么意思，像得意，又像别的。
我落荒而逃般出了周家院子。
走在回去的土路上，晚风吹着脸，我才觉得脑子慢慢转过来了。
这下可好，撞了个人不说，还撞出一份"长期合同"。
从明天起，我就是义务车夫加免费长工了。
要是村里人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可不知怎么回事，巧云歪头冲我竖两根手指的模样，又钻进了我脑子里。
还有她趴在我背上时，那股淡淡的香胰子气味。
我的脸又烫了。
这事到底会怎样，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第三章
第二天天没亮透我就醒了。
一夜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妈在灶屋烧火，见我起这么早，纳闷了。
"建国……啊不，大河，今天咋起这么早？吴师傅那儿有急活？"
我含含糊糊。
"嗯，有点事，先去趟镇上。"
不敢提昨天撞人的事，更不敢说要去当车夫。
匆匆扒了两口饭，推车就走了。
从**坝到镇上，骑车小半个钟头。
我到供销社门口还差十分钟不到七点。
供销社是个大院子，红砖围墙刷了白灰，铁门敞着，里面已有人走动。
我把车停在门外的大槐树底下，站在那儿等。
没多会儿，巧云从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