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我爸住院时用过的病历夹。
封面有点磨损，边角泛黄。
我舍不得扔。
我爸走前，握着我的手说：
“南乔，**心软也糊涂。”
“以后你自己的东西，要拿稳。”
那时候我还替我妈解释：
“她就是偏北辰一点。”
我爸摇头。
“偏一点，时间久了，就是坑。”
我没听懂。
现在懂了。
我妈不是心软。
她是把我这边的肉割下来，补给她更疼的那个人。
2
苏北辰要结婚，是今年春天。
女方家要房。
明确说，必须是市区学区房。
苏北辰没钱。
我妈就把主意打到我房子上。
最开始，她说借住。
“你弟媳怀孕后想住得离医院近。”
我拒绝。
她又说过户给我弟，算他借我的。
“以后他有钱再还你。”
我问：
“他什么时候有过钱？”
她脸色立刻沉了。
“你怎么这么看不起你弟？”
我没有再争。
因为争不出结果。
他们不是不知道那套房是我的。
他们只是觉得，我不该有资格拒绝。
前几天，我妈突然对我特别关心。
给我炖汤。
问我睡得好不好。
还说我最近脸色差。
我确实失眠。
不是因为精神出问题。
是因为中介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拿着我的***复印件和房产证复印件，来咨询委托出售流程。
我问是谁。
中介说是一个姓苏的男士，自称我弟。
我给苏北辰打电话。
他支支吾吾。
“姐，我就是问问行情。”
“你紧张什么？”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妈上门。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口要房。
她换了一副温柔面孔。
“南乔，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妈看你总是疑神疑鬼。”
我说：
“我不是疑神疑鬼，是北辰去中介问我的房。”
她叹气：
“你看，又来了。”
“你弟问问房价，你就觉得他害你。”
“你这状态不对。”
我看着她。
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她继续说：
“妈认识安宁医院的医生。”
“你去做个睡眠评估。”
“别怕，就是问问情况。”
我本来不想去。
可她坐在我沙发上哭。
“**走了，妈就剩你们两个。”
“你要真累出病，妈怎么办？”
我还是去了。
这就是亲情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一定直接抢你。
它会先让你愧疚。
让你觉得拒绝一个母亲的关心，像犯罪。
到了医院，我妈全程陪着。
挂号。
排队。
填表。
她拿着笔，说：
“我帮你写，你手不是酸吗？”
我说：
“我自己写。”
她笑：
“你这孩子，妈还能害你？”
那张表，我只填了基本信息。
后面几页，她说是家庭情况问卷，拿过去填。
医生问我：
“最近是否感觉有人针对你？”
我说：
“我弟在打我房子的主意。”
我妈立刻接话：
“医生你看，她总这样。”
“亲弟弟问两句，她就觉得全家害她。”
医生看了我一眼。
我想解释。
可我妈又说：
“她最近还总查房本、查流水。”
“晚上睡不着，半夜给中介打电话。”
我愣住。
这些事是真的。
可被她这么说出来，像变了味。
事实被摘掉前因，就会变成症状。
那天评估结束，医生说建议进一步观察。
我问什么观察。
我妈立刻说：
“回家先休息，医生意思是别熬夜。”
我没多想。
直到短信来了。
直到中介拿出那份房屋出售委托书。
我才知道，他们已经把“我怕房子被抢”这件事，做成了我“疑似精神异常”的证据。
3
安宁医院医务科的负责人姓姜。
四十多岁，短发，说话很直接。
她看完我的短信和资料夹后，第一句话是：
“你本人是否同意住院观察？”
“不同意。”
“是否签署过入院前评估及住院建议确认？”
“没有。”
“今天门诊是否全程由母亲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