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看见孙海洋靠在墙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两只手不停搓来搓去，看见我的时候站直了，喊了一声："周哥。"
我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对。
眼眶陷得很深，嘴唇干裂了一块还在往外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一个壳子撑着。
"怎么了？有事？"
"周哥，我我……我想跟你借个东西。"他吞了几口口水才把话说全。
"你说。"
"我想借你那辆车，宝马7系。"
我停了一下。
这辆车裸车价一百出头，平时我几乎不外借，朋友开口我都要掂量掂量，何况一个邻居。
但我看着他那副窘到脖子都红了的样子，话到嘴边硬是拐了个弯。
"借车干什么用？"
他低着头，断断续续把原委说了一遍。
他女儿下个月要出嫁，男方家条件还行，但女方这边的排场不能太寒碜，领头婚车得是像样的好车，这是他老丈人放出来的原话。
孙海洋开了五年五金店，头两年还凑合，后来市场越来越难做，货卖不动，房租年年涨，一来二去不但没赚着钱，还欠了不少外债。
为给女儿办嫁妆，他把家底刮得**。
连一辆像样的婚车都租不起。
他站在我面前，脑袋快要垂到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周哥，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了，你要是不方便我理解，我想想别的办法。"
我看着他，没吭声。
这个人我认识五年了。
平时话不多，碰面点个头，偶尔帮我收个快递。
骨子里是个要强的人，邻居聚餐从来AA绝不让人请，哪怕口袋里只剩几百块，也要把自己那份结掉。
他能张嘴借车，说明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一辆车而已，又不是借钱。
"行。"我说。
他猛地抬头，嘴张了张，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钥匙我明天给你，用完了直接开回来就行。"
"周哥，我……"
我又拿出一个红包。
"女儿出嫁是大事，这个也拿着，当我随的份子。"
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手摆得飞快。
"不行不行，你肯借车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谢了，钱我不能要，绝对不能要，我孙海洋再穷也有自己的底线。"
他推了两回，眼圈泛了红，哽了一下才说出来："周哥，到时候要是婚礼上有人问，你就说这车是我租的，别说是借的，我丢不起那个人。"
我看着他的表情，笑着答应了。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没有多想半分。
可现在再回头看，他那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藏着我当时根本没察觉的破绽。
第五章
还车是在婚礼后的第二天傍晚。
我刚从公司出来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我的宝马7系停在路边。
油加满了。
车身洗得一点灰都没有，连轮*的缝隙里都擦得发亮。
孙海洋靠在车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眼窝塌下去一大截，胡茬冒了一脸，脖子上的筋一根根绷着。
他看见我过来，嘴角勉强扯了一下，那个笑比不笑还让人难受。
没等我开口，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不由分说往我手里塞。
"周哥，谢谢你借车，这两条烟你收着，一点意思，别嫌弃。"
我低头一看，是两条**。
两条**市价接近两千块。
孙海洋一个月收入可能还不到五千，他平时连一包二十块的烟都舍不得抽，怎么会买这么贵的东西送我？
我伸手想推回去。
他却双手压着我的手，按得很紧，按得不太正常。
"别推了，周哥。你不收我过意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飘，一会儿瞟一眼车，一会儿看地面，速度快得像在追什么东西。
我把疑问压了下去，收了烟，换了个话题。
"婚礼顺利吗？"
他身子明显顿了一下。
"顺利，挺顺利的。多亏了你的车，丈人那边很满意。"
回答太空，没有一个细节。
他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条件反射一样掏出来看了一眼，面色一下子变得更白了，白得连嘴唇上都没了血色。
"周哥，我先走了，钥匙给你，车我停这儿了。"
他把钥匙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走。
走了五六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更准确地说，是看了车一眼。
那个眼神不像是看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