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资除了留点饭钱，剩下的全交到家里来。
赵玉兰偶尔夸他一句"这孩子懂事"，我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懂不懂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亲生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出头，门被擂得山响。
"爸！爸你快开门！"
是文杰的声音，但那声音变了调，尖得刺耳。
我拉开门，文杰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浑身的汗把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身后站着陆远。
陆远脸色也不好看，但比文杰沉得住。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
"爸，我闯祸了。"
文杰的牙齿在打架，上下磕得咯咯响。
"什么祸？你说清楚！"赵玉兰从沙发上蹦起来。
文杰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
"我开车撞了人……在滨河路……车速太快了……一个老**过马路……我没刹住……"
"什么？！"
我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盆冰水。
"人怎么样？"我走过去，蹲下来盯着他。
"不知道……飞出去了……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害怕，就开车跑了……"
文杰说到这里，整个人崩了，嚎啕大哭。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酒味。
浓得呛人。
"你喝酒了？"
文杰不敢看我。
"同学请客……喝了点……"
"喝了酒还敢开车？！"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但巴掌落到一半，我自己缩回去了。
因为我比他更害怕。
酒驾撞人逃逸。如果那个老**死了，这就是大罪。
我儿子的人生就完了。
我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吱声的陆远。
"陆远，你当时在车上？"
陆远点了点头。
"我坐副驾驶。文杰喝了不少，我说让我开，他不让。"
"你喝了没有？"
"没有。我不喝酒。"
这句话扎进了我脑子里。
陆远没喝酒。
文杰喝了。
一个念头，在那一刻，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
第三章
赵玉兰瘫在沙发上，脸白得发青。
文杰蜷在墙角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陆远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了杯水，一口没动。
客厅的挂钟一下一下地走，每一声都像催命。
天一亮，**就可能查到车牌。滨河路有监控，那条路我太熟了。
我在客厅来回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脑子里全是乱的。
突然，赵玉兰开口了。
"德才，那个被撞的老**，万一没了呢？"
我停住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万一人没了。"赵玉兰的声音在发抖，"酒驾撞死人逃逸，判多少年？"
我没回答。
但我心里清楚。
七年以上，甚至更重。
"文杰才十八岁……"赵玉兰的眼泪掉下来，"他刚考上大学……"
"我知道。"
"那你想想办法啊！"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安安静静坐着的陆远。
在那之前，我已经在脑子里把那个念头翻来覆去想了十几遍了。
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赵玉兰接下来的一句话。
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陆远没喝酒。如果是他去自首……正常交通肇事，顶多判几年。"
我看着赵玉兰。
她的脸上写满了害怕，但眼睛里那道光，冰冷的、算计的光，我到现在还记得。
这个念头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我们两口子的。
从那一刻起，陆远的十七年，就被我们两个人联手偷走了。
**章
我走到陆远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陆远。"
"嗯。"
"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陆远抬头看我，眼神里慢慢爬上一丝不安。
"文杰喝了酒，酒驾撞人逃逸，一旦查出来，判得非常重。"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住。
"但如果是你去自首，你没喝酒，就是普通交通肇事。判得会轻很多，可能就三五年。"
陆远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孙叔叔，你的意思是……让我替文杰去坐牢？"
"只是暂时的。"我飞快地说，"你先顶一下，等风头过了，我找关系把你弄出来。一年，最多两年。"
陆远没说话。他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水印。
赵玉兰走过来，拉住陆远的手。
"小远啊，你比文杰大两岁，身子骨也比他结实。在里头待一阵子，出来以后我们绝不亏待你。"
我接着加码。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