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180万去监狱接继子，狱警说他8年前走了

成了半年一次。
忙。应酬多。公司事情杂。
理由一个接一个，我闭着眼睛都能编出来。
陆远开始给我写信。字写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孙叔叔，我在里面一切都好，就是想问一下，您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我回了几封。含含糊糊，一句实话没有。
"在想办法，你安心等着。"
第三年，信还是按月来。语气恭恭敬敬，每封信末尾都是"等您的好消息"。
我偶尔回一封，越来越短。
**年，文杰大学毕业了。进了省城一家不错的公司，还交了个女朋友。女朋友叫林婷，父亲林志刚是区里管城建的副主任。
"爸，我算是站稳脚跟了。"文杰在电话里说。
"好好好，好样的。"我乐得合不拢嘴。
挂了电话，赵玉兰在旁边看着我。
"德才，陆远那边……四年了。"
"我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
"现在不行。文杰正是上升期，万一这时候出岔子——"
"那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
这句"再等等"，我说了十七年。
第七章
第五年，我干脆不去了。
陆远的信也慢了下来，一月一封变成两月一封。内容在变。
一开始是"等**消息"。
后来变成"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再后来，直接质问。
"孙叔叔，你当年说一两年，已经五年了。到底什么时候？"
这封信我看了很久。
然后收进了抽屉。
告诉自己，等文杰结了婚，等一切稳了。
第六年，文杰结婚了。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丈人林志刚出面张罗，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我坐在主桌上，一杯一杯地敬酒，脸笑得快抽筋了。
"老孙，你这儿子有出息啊。"有人拍着我的肩。
"哪里哪里。"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回到书房，找东西的时候从抽屉深处滑出一沓信封。
全是陆远寄来的。
有拆开的，有没拆开的。十来封摞在一起，最上面那封已经落了灰。
我盯着那沓信看了半天。
然后把它们塞回抽屉最里面，用一叠旧报纸压住。
眼不见。心不烦。
第七年，陆远的信越来越少。
第八年，只来了一封。很短，几行字。
"孙叔叔，我不等了。这是最后一封。不用回。"
我看完以后坐了很久。
然后把信放回去。
心想，也好。他不写了，我也不用应付了。
第九年，赵玉兰的身体出了毛病。体检查出肺上有个阴影，医生说要密切观察。住了小半个月的院，人瘦了一圈。
躺在病床上，她有天忽然拽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德才，我最近老做梦。梦到陆远站在床头看着我。不说话，就看着。"
"别瞎想。"
"我心里不踏实。"她盯着天花板，"小梅走的时候把孩子托给咱们。咱们这么干，对得起她吗？"
提到陆小梅三个字，我胸口猛地抽了一下。
但我很快把那股劲压下去了。
"都过去了。你好好养病。"
从那以后，赵玉兰再没提过陆远的名字。
不是放下了。
是不敢提了。
第八章
第十年，我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建材集团，年薪翻了一番。
搬进了省城东边的高档小区，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搬家那天来了一堆人道贺，鞭炮从一楼放到六楼。
第十一年，文杰在公司独当一面了。孙女上了***，圆脸大眼，谁见了都喜欢。丈人林志刚又升了一级。
日子一层层往上垒。
而监狱里那个人，像一块沉到水底的石头，没人捞，也没人提。
我渐渐地、彻底地，把陆远从我的生活里抹掉了。
偶尔想起来，也就一闪。
我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
他在里面吃住不愁。
他本来也不是我亲生的。
当年是他自己答应的。
我也有苦衷。
这些理由翻来覆去地用，用到最后，我自己都信了。
第十二年、十三年，顺风顺水。
第十四年，赵玉兰倒下了。
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她最后那一个月，瘦得脱了形。躺在病床上说话都费劲。
有天下午，病房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忽然伸出手，攥住了我的手腕。那个力气，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德才……陆远的事……你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