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谪仙师  |  作者:平平A  |  更新:2026-05-03
山下风波------------------------------------------:山下风波:一诺千金,雪寂峰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不到半个时辰,庭院里刚扫净的青石地又覆上厚厚一层。林晚站在檐下,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御剑而起,化作天际一点流光,消失在茫茫雪幕中,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第一次独自留在这里。,林晚转身回屋,开始一天的修炼。、打扫、阅览、寒潭打坐……所有流程与昨日无异,但少了那个白衣身影偶尔的现身,少了那句简短的吩咐或评价,整座雪峰仿佛突然变得无比空旷。连风声穿过竹林的声音,都比往日清晰许多。,林晚合上手中的《基础丹道图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然而看得越多,越觉自身渺小。修真之路,炼气不过是起点,其后筑基、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每一境都隔着天堑。而像顾清弦那样百年前便至化神的,已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存在。,为何会独居雪峰,避世百年?,将杂念压下。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固伤势,提升修为。她按照顾清弦昨日的嘱咐,来到后院寻找那处温泉。,被天然的石壁三面环抱,只留一处入口。走进去,暖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池子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水色碧青,热气蒸腾,水面漂浮着几片竹叶。,踏入池中。,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更奇妙的是,温泉水中蕴**温和的灵气,随着水流渗入肌肤,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那种**般的疼痛感明显缓解,连带着灵力的运转都顺畅了几分。,运转《冰心诀》。
这一次,效果比在寒潭边还要好。温泉水与寒潭的极寒之气属性相克,却又奇妙地达成某种平衡。一热一寒两股灵气在体内交织,阴煞之气被进一步压制,破损的灵根处传来久违的麻*感——那是开始修复的征兆。
半个时辰后,林晚睁开眼,眸中闪过惊喜。
她能清晰感觉到,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松动了。虽然离突破炼气二层还有距离,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穿好衣裳走出温泉,已是未时末。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细碎金光。林晚想起顾清弦说的“换些食材”,心里盘算着晚上做什么——昨日剩下的灵米不多了,鱼也吃完了,若师尊带回新鲜食材,或许可以包顿饺子。
她记得娘亲在世时,每逢冬至都会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林晚用力眨了眨眼,将涌上的酸涩压回去。不能哭,哭了,娘亲会难过。她答应过娘亲,要好好活着,要变强,要查**相。
深吸一口气,她转身走向厨房,准备先把面粉和好。
酉时三刻,天色渐暗。
林晚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下山的方向。一整天了,顾清弦还没回来。以化神修士的御剑速度,去山下集市往返最多两个时辰,除非……
她摇摇头,甩掉不祥的念头。那可是顾清弦,天玄门第一剑修,能有什么事?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天际终于出现一道剑光。
林晚站起身。
剑光落在院中,化作白衣身影。顾清弦手里拎着个普通布袋,衣袂飘飘,纤尘不染,看起来与离开时并无二致。但林晚敏锐地注意到,他周身的气息比平日冷冽几分,浅色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锐利。
“师尊。”她上前行礼。
“嗯。”顾清弦将布袋递给她,“你要的种子,还有一些米面。”
林晚接过,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除了各种蔬菜种子,还有两袋灵米,一袋面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几条风干鱼,甚至还有一小包糖。
糖在修真界不算稀罕物,但雪寂峰上显然不会有。林晚拿起那包糖,是淡**的冰糖,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山下老妪硬塞的。”顾清弦移开目光,语气平淡,“说买得多,送的。”
林晚嘴角忍不住翘起:“谢谢师尊。”
顾清弦没应这话,转身往主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从袖中取出一物,反手抛给她。
林晚下意识接住。
入手冰凉,是一根……糖葫芦?
山楂饱满通红,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雪峰暮色中显得格外**。竹签尾端还系着根红绳,打了个精巧的结。
“路过,顺手。”顾清弦丢下这三个字,推门进屋。
门关上了。
林晚握着那根糖葫芦,站在逐渐昏暗的天光里,愣了很久。
糖葫芦是凡俗街头最常见的小吃,修士大多不屑一顾。可她小时候最爱吃,娘亲每次下山,都会给她带一根。林家覆灭后,她再也没吃过。
糖衣在低温下有些硬,咬下去咔嚓轻响,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山楂的酸,糖的甜,熟悉的味道让她鼻子发酸。
她小口小口吃着,舍不得太快吃完。糖葫芦的甜从舌尖蔓延到心里,暖融融的,驱散了雪峰的寒意。
吃完最后一颗,她小心收起竹签,擦了擦眼角,拎着布袋走进厨房。
**切成薄片,与泡发的干菇一起炖上。灵米淘净下锅,很快冒出清香。面粉加水和成团,醒发后擀成饺子皮。没有新鲜蔬菜,就用干菜和**丁做馅,虽然简陋,但热气腾腾。
晚膳时,顾清弦看着桌上那盘饺子,动作顿了顿。
“弟子手艺粗陋,师尊将就用些。”林晚有些不好意思。馅料单调,皮也擀得厚薄不均,有几个还煮破了,品相实在算不上好。
顾清弦夹起一个,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许久,才“嗯”了一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林晚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类似怀念的情绪。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林晚收拾碗筷时,顾清弦忽然开口:“明日开始,除寒潭打坐外,每日加练剑术两个时辰。”
林晚动作一顿:“剑术?”
“你灵根破损,常规修炼事倍功半。剑道重意不重气,或许是一条路。”顾清弦看着她,“但剑道艰苦,非大毅力者不能成。你若有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晚放下碗,认真行了一礼:“弟子愿学。”
“好。”顾清弦颔首,“明日卯时,院中见我。”
这一夜,林晚睡得很沉。
梦中没有血色,没有惨叫,只有娘亲温柔的笑脸,和一根甜甜的糖葫芦。
卯时,天还未亮。
林晚准时推**门。顾清弦已站在院中梅树下,手中拿着一根三尺来长的竹枝。
“剑道基础,首重握剑。”他将竹枝递给林晚,“握给我看。”
林晚接过竹枝,依着昨日在藏书阁某本剑谱上看到的姿势,双手握柄,举在胸前。
“错了。”顾清弦走到她身后,冰凉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右手太前,左手太后。肩太紧,肘太沉。”
他一点点调整她的姿势。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林晚身体微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外物。”顾清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清冷依旧,“松而不垮,紧而不僵。用心感受竹枝的重量,重心,平衡。”
林晚努力放松身体,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竹枝上。起初只觉得是根普通竹枝,但随着心神沉浸,渐渐察觉到细微的差别——竹节处的凸起,重心略靠前,挥动时带起的风声……
“感觉到了?”顾清弦松开手。
“嗯。”林晚点头。
“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顾清弦退开几步,“手臂不能下垂,竹尖不能偏移。我会看着。”
一个时辰,听起来不长。但真正做起来,才知其中艰难。不过半刻钟,林晚的手臂就开始发酸。一刻钟后,肩背如负巨石。两刻钟,汗水浸湿了内衫,握竹枝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清弦就站在梅树下,静静看着。从始至终,没有一句鼓励,也没有一句责备。只是在她姿势明显变形时,会用竹枝轻轻一点,示意她调整。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停。”
林晚如蒙大赦,手臂一松,竹枝差点脱手。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力勉强站稳。
“明日继续。”顾清弦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林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等那股酸麻感稍稍缓解,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房。简单洗漱后,她发现手臂、肩膀、后背,每一处肌肉都在叫嚣。尤其是握剑的右手,连筷子都拿不稳。
但奇怪的是,体内灵力的运转反而顺畅了些。那些因阴煞之气而滞涩的经脉,在长时间保持特定姿势后,似乎被强行“撑开”了些许。
接下来的日子,重复而规律。
卯时练剑,辰时打扫,巳午阅览,未时寒潭打坐,酉时晚膳,戌亥自行修炼。每隔三日,顾清弦会下山一次,有时带回食材,有时是几本新书,偶尔还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一块能自发暖光的石头,一盏永不熄灭的油灯,一串风铃,风起时会发出清越的声响。
雪寂峰依旧冷清,但渐渐有了“家”的气息。
转眼一个月过去。
初一,是考较之日。
林晚有些紧张。这一个月,她勤练不辍,《冰心诀》已运转纯熟,体内阴煞之气被压制了约莫一成,灵力也浑厚了些,但距离突破炼气二层,似乎还差临门一脚。
晨练结束后,顾清弦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而是留在院中。
“运转心法。”他淡淡道。
林晚依言盘膝坐下,闭目运功。一个周天,两个周天……当运行到第三个周天时,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力忽然从头顶百会穴涌入,顺着经脉游走。
是顾清弦在探察她的修为。
那股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动,细致地探查每一处经脉,每一寸灵根。经过破损处时,格外轻柔。最终,灵力在她丹田处停留片刻,缓缓退出。
林晚睁开眼,有些忐忑地看着顾清弦。
“尚可。”顾清弦给出与那日晚膳相同的评价,“阴煞之气压制了一成二,灵力总量增了三成。但根基依旧虚浮,需继续打磨。”
林晚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能听到一句“不错”。
“不过,”顾清弦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你既已初步稳固经脉,可开始修习剑法。这是《飞絮剑诀》前三式,三日内记熟,三日后我考较。”
林晚双手接过玉简,触手温润:“谢师尊!”
“莫高兴太早。”顾清弦看着她,浅色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剑道艰难,这三式看似简单,却蕴含剑道最基础的‘快、准、稳’三要。三日后若使不出来,竹枝加罚一百次。”
林晚:“……”
“还有,”顾清弦顿了顿,“十日后,外门**。炼气期弟子皆需参加。”
林晚愣住:“弟子……也要去?”
“你既入天玄门,便是天玄门弟子。”顾清弦语气平淡,“雪寂峰不例外。”
“可弟子修为低微,怕是……”林晚有些犹豫。外门**,那是数千炼气弟子争夺排名、获取资源的场合。她一个灵根破损的伪灵根,上去不是丢人现眼?
顾清弦看了她一眼:“输赢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
“让你知道,同境之人,是什么水平。”顾清弦转身,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也让有些人知道,你是我顾清弦的徒弟。”
林晚怔在原地。
直到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竹屋后,她才慢慢回神,握紧了手中的玉简。
玉简还带着顾清弦指尖的温度。很凉,却让她的心一点点热起来。
师尊说,输赢不重要。
师尊说,让有些人知道,你是我顾清弦的徒弟。
她低头,看着玉简上“飞絮剑诀”四个古朴小字,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沉入。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剑招、步法、运气法门、实战要诀……虽只是基础剑法,却体系完整,深入浅出。尤其是配合的步法,轻盈灵动,如飞絮飘雪,正适合她这种灵力不足、以巧取胜的路子。
林晚在院中,依着玉简中的图示,缓缓起手。
竹枝作剑,斜刺而出。
动作生涩,姿势僵硬,全无玉简中描述的那种“飘忽不定,轻盈如絮”的意境。但她没有停,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再次浸湿衣衫,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她就换左手。左手也酸了,就停下来运转《冰心诀》,等缓解些再继续。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偏西。
雪寂峰顶,少女持竹而舞的身影,在雪地中拉得很长。笨拙,却认真得令人动容。
主屋窗前,顾清弦静静看着,眸光深深。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玉佩,许久,低低叹了一声。
叹息很轻,很快消散在风里。
窗外,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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