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诉我的。"
我没接话。
多功能厅里已经来了十几个小孩和家长，气球绑了满墙，宇宙飞船造型的蛋糕摆在正中间，主灯把整个厅打得明亮，充斥着小孩子的喧嚣声。
我一走进去，就被言言看见了。
他站在门口，大概已经踮脚张望了很久，见到我的瞬间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窜过来，在我面前刹住脚，仰起头，先确认我是真的来了，然后笑开了。
"妈妈！"
他没有扑过来，只是拽住我的手，用力往里面拉。
"快来快来，乐乐说你不一定来，我就说你肯定来，来来来我带你去看蛋糕！"
他话说得飞快，拽着我穿过人群。
家长们的目光从四面打过来，有认出我的，有不认识的，有一两个在低声说什么。
言言浑然不觉。
他只管拉着我，一路到蛋糕台前，把手往上一指，骄傲得很。
"这个是我选的，我说要宇宙飞船，厨师说很难做，爸爸说让他做，他就做了。"
蛋糕很大，做得确实认真，细节精确到飞船尾翼的弧度。
"好看吗？"
"好看，"我说，"比我见过的都好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旁边挤过来一个男孩，胖乎乎的，穿着一件红色条纹毛衣，歪着头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圈。
"你真的是言言妈妈？"
"是，"我说。
"那你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来接过言言放学？"他很直接，"我妈妈说，没来接小孩的妈妈是不要小孩的妈妈。"
厅里的声音没有停，但言言握住我手的力度收紧了。
我弯下腰，视线和那个男孩齐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家长听见。
"这位小朋友，**妈搞错了一件事，不是不接小孩才是不要小孩。"
"我做的是科研工作，要跑很多地方，做的东西将来要上天的，工作很忙，但忙和不要，不是同一个意思。"
他被我看着，缩了缩脖子。
"而且，"我直起身，扫了一眼旁边几个正在听的家长，"以后如果有人再说这种话，言言，让他直接来问我就行。"
那几个家长不约而同地转开视线。
言言仰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往上翘。
他转身，对着那个男孩大声说："我就说的，我妈妈是科学家，她造的东西要上天的！"
然后他拉着我去切蛋糕，端了最大的一块递给我，奶油蹭到他鼻尖上，他都没察觉。
"你许愿了吗？"我问他。
他想了想，认真地摇头。
"今年不用许愿了，"他说，"因为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把那块蛋糕接过来，低下头，没说话。
喉咙堵了一下。
五年。
我错过了五个这样的下午。
第五章
生日会在五点散场。
言言站在会所门口，攥着我外套的下摆不肯松手。
顾家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火。
"少爷，可以回去了。"
言言把头埋进我的侧边，闷声说："我不回去。"
"言言。"
"不回去，"他声音里已经有哭腔，"回去以后你又不见了，然后又要好久好久才能在电视上看见你一次。"
我蹲下来，把他的脸从我旁边捧出来。
他眼睛和鼻头都红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还没掉。
"记得我住哪里吗？"
他想了想，用力点头。
"先跟周叔叔回去，把你的东西收一收，衣服，课本，还有你想带的玩具，今晚我让助理去接你。"
他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懂。
"真的？"
"真的，但是有一个条件，要先告诉**爸，他说同意了，你才能来，不能偷偷走。"
言言立刻点头，这次点得很坚决："爸爸一定会同意的。"
车门关上之前，他把脸贴在车窗上，隔着玻璃朝我做口型。
等我，妈妈。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走远。
顾北辰一直站在会所门口，没有走。
等司机车灯消失在转角，他开口。
"他每年生日许的愿，都是同一个。"
我没接话。
"你要接他过去住，"他说，"没意见。"
"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开口又停了下去，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能不能……顺便，也让我回来。"
路灯把他的影子打在地砖上，很长。
我看着他，没说话。
手机这时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