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有两个人。
那第三个是谁？
望安在我怀里颤抖着张了张嘴。
我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它说还有三个，是因为有一个人来了。"
"**今天偷偷回来了。"
爸爸？
顾德明？
那个从妈妈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的人？
我不信。
可那个声音接着说了一句话，让我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一直躲在****卧房里，从天黑就进来了。"
"他不是回来过年的。"
"他是回来等结果的。"
我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没有时间去想。
因为那个声音紧接着说了最要命的一句。
"天亮前仓神退值。再过一炷香的工夫，谷仓就不安全了。"
"它之前没搜过谷仓，只因为仓神在。"
"仓神一走，它第一个就会来翻这里。"
我感觉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望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姐，我们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粮囤不能待了。
得换地方。
可整个宅子，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那个声音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东厢房。"
"***生前在东厢房佛龛上供了一盏长明灯，三十年没灭过。"
"那灯只要还亮着，东厢房就进不去脏东西。"
"但灯芯只剩最后一截了。能撑到天亮，也可能撑不到。"
一个不确定能不能保命的地方。
和一个确定马上就不安全的地方。
我没得选。
"走。"
我掀开粮囤盖子，拉着望安翻了出来。
《》
谷仓外面的院子黑透了。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我弓着腰，拉着望安贴着墙根往东厢房方向摸。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整个院子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石板路结了一层薄冰，每一步都要拼命忍着不滑倒。
望安的手攥着我攥得死紧，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姐——"
"嘘。"
院子里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衣服摩擦的声音。
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慢慢蹭。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贴在墙壁上。
那个声音很快消失了。
我带着望安继续走，绕过堂屋的窗户——
堂屋里亮着灯。
透过窗纸，我看到了灯光映出来的人影。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轮廓。
她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我加快脚步，拽着望安跑过堂屋，冲到东厢房门前。
门是虚掩的。
我推开门，拉着望安闪了进去。
东厢房里很暗，只有靠墙的佛龛上，一盏油灯发出豆大的光。
灯火很小，小得风一吹就会灭。
但它还亮着。
我和望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望安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我抱着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个声音在灯火旁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来得及，刚好来得及。"
我没说话。
眼泪滴在望安的头发上。
我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带着一个九岁的弟弟，困在除夕夜一座被什么东西占据的老宅子里。
外面的亲人们，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堂哥、姑姑、姑父、大伯母、大伯——
他们在被"找到"之后到底怎么了？
是死了，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别怕。"那个声音说。
"灯还在，它进不来。"
话音刚落。
东厢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
不是用力推的。
是试探性的、轻轻的一推。
像在确认门有没有锁。
我和望安同时捂住了嘴。
门外，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声音。
是男人的声音。
"望晴？望安？"
"是我。是爸爸。"
《》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望安抬头看我，眼里满是不确定。
"开门。快点，外面不安全。"
门外的声音很急，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我犹豫了两秒。
然后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瘦高个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大衣，脸被风吹得通红，下巴上全是胡茬。
是顾德明。
是我和望安的爸爸。
他一闪身进了东厢房，反手把门带上。
望安呆呆地看着他，嘴唇抖了半天，叫了一声："爸？"
顾德明蹲下来，一把将望安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