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退婚------------------------------------------，却又在情理之中。 —— 杂役院每天需要大量柴火供应厨房、丹房和器房，劈柴是最基础的活计之一。凌辰已经劈了整整一个上午，手边堆起小山一样的柴垛，斧头都劈钝了两把。“凌辰！凌辰！” 一个杂役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山门前有人找你！说是你的未婚妻！穿得可漂亮了，还带了两个外门弟子和一个执事！排场大得很！”，拿起搭在肩上的破毛巾擦掉脸上的汗。。，赵雪凝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一次，连一封信都没有。现在突然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的，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短褐，上面全是补丁和污渍。但他还是用手把衣服上的灰拍了拍，把头发拢了拢，然后用腰间水囊倒了点水洗了把脸。，他不想在赵雪凝面前显得太狼狈。，赵雪凝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和一位中年执事。，质地是上等天蚕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腰间系着一条灵玉腰带，镶嵌着三枚中品灵石，既能装饰又能辅助修炼。长发挽成一个精致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簪头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 —— 柳叶眉，丹凤眼，琼鼻**，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三年修仙生涯让她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和三年前那个青涩少女判若两人。，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整个人被一层淡蓝色灵光笼罩 —— 那是灵骨觉醒的标志。。，五品已经算得上中上等，在整个青云宗外门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据说她已经被陈长老内定为亲传弟子，前途不可限量。，是一个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的凡骨废柴，一个在杂役院被人呼来喝去的蝼蚁。
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凌辰。” 赵雪凝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客气而疏离，“我今天来，是退婚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凌辰面前。
信封是大红色的，上面用金粉写着 “退婚书” 三个大字，字迹工整华丽。信封封口处盖着赵家族印和青云宗外事堂印章，说明这封退婚书已经经过宗门正式备案，具有法律效力。
“这是我父亲写的退婚书，已经呈报宗门备案了。从今天起，你我婚约正式作废，再无任何瓜葛。” 赵雪凝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背诵一篇课文。
凌辰接过退婚书，没有打开，只是看着赵雪凝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但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冷漠和一丝极淡极淡的 —— 怜悯。
“为什么？” 凌辰问。
“为什么？” 赵雪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在看凡间蝼蚁，“凌辰，你是凡骨，这辈子都修不了仙。而我觉醒了五品灵骨，已经被内定为陈长老的亲传弟子。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三年前，你父亲亲自登门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说过，不管我有没有灵根，不管我能不能修炼，凌赵两家永远交好。这是你父亲的原话。” 凌辰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现在凌家没了，我也成了废柴，所以婚约就该废了，对吗？”
赵雪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现实就是现实。” 她语气变得冷硬了一些，“凌辰，我不欠你的。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在一起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过你的日子，我修我的仙，互不干扰，这样最好。”
“一个世界的人？” 凌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什么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有灵骨的就是，没有灵骨的就不是吗？”
赵雪凝皱了皱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个锦袋，递给凌辰：“这是一百枚下品灵石，算是我赵家给你的补偿。虽然不多，但够你在凡间置办一些田产，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离开青云宗吧，这里不适合你。”
凌辰看着那个锦袋，没有接。
一百枚下品灵石，对于一个凡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足够在凡间买一座大宅子，买几百亩良田，娶几房妻妾，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但这笔钱，是用来买断他尊严的。
“我不需要。” 凌辰说。
赵雪凝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没想到凌辰会拒绝，在她看来，一百枚灵石对一个废柴来说已经是天大恩赐，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你不要不识好歹。” 赵雪凝声音冷了下来，“这一百枚灵石不是给你的，是看在凌家和我赵家往日情分上。你要是不要，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就什么都没有吧。” 凌辰平静地说。
赵雪凝深吸一口气，将锦袋收回袖中，冷冷看了凌辰一眼。
“随便你。”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陈长老让我转告你，好好在杂役院待着，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凡骨就是凡骨，永远不可能翻身。不要痴心妄想，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安安静静当你的杂役，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两个外门弟子嘲弄地看了凌辰一眼，跟在赵雪凝身后离开。
那个中年执事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用审视目光打量了凌辰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去。那摇头的动作里，满是 “烂泥扶不上墙” 的意味。
周围聚集的杂役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凌辰的未婚妻？长得真漂亮啊。”
“漂亮有什么用？人家是五品灵骨，陈长老亲传弟子，前途无量。凌辰一个凡骨废柴，配得上人家？”
“退婚是应该的，换我我也退。一个废柴，留着干嘛？”
“一百枚灵石都不要，真是个傻子。”
“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连炼气都突破不了的废物，还敢摆谱？”
凌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封退婚书，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那些嘲讽的目光，没有听那些恶毒的话语。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松树，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凌辰……”
林小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她伸出手，想要握住凌辰的手，又缩了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辰转过身，将那封退婚书举到眼前，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双手一用力，将退婚书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八半，十六半…… 碎片如雪花般从他手中飘落，随风飞舞，洒了一地。
“走吧。” 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哪儿？”
“回去劈柴。”
凌辰大步流星离开山门，背影笔直而坚毅，没有丝毫佝偻和萎靡。
林小月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小跑着跟了上去。
纸屑在风中打着旋儿，像一场无声的雪，落在泥泞地面上，被来来往往的脚踩进泥土里，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