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一开始就不干净。我跟谢怀明是大学同学，他拉我入伙，说是帮他做资金过账，每笔抽一个点，我知道不对，但我鬼迷心窍答应了。后来越陷越深，想退出，他不让。"
"那个移动硬盘里面存着三年来所有的账目记录和资金流向截图，我备份了两份，一份放这里，一份我随身带着。如果我出事了，那就是谢怀明动的手，他不会让证据留在外面。"
"嘉嘉，这个硬盘不能给谢怀明，也不能去市局，市局有他的人。去找江宁区检察院的***，他是我大学另一个同学，我信得过他，只信他。"
"还有，我右手手腕里侧那个7字形的疤，不是我说的骑摩托留下的，是谢怀明当年拿刀划的，用来立规矩的。"
"对不起。"
"顾嘉，对不起。"
顾嘉把那张纸叠起来，压在手心里。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把移动硬盘攥在手里，等天亮。
04
手机在凌晨四点多又亮了一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找到了吗？"
顾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
"找到了。"
"是谁？"
"你是谁？"顾嘉回了过去。
对方沉默了将近三分钟，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我认识林晏，我们是一边的。我叫方恒，在谢怀明那边做财务，我一直在帮林晏收集他的底牌。林晏出事之前给我发过消息，让我如果他出事了，就联系你。"
"你今晚别动，谢怀明的人还在附近，他们在等你开门出去。"
"明天一早，你去嘉和苑门口的早餐店，点一碗豆腐脑，不加辣。我自然会找到你。"
顾嘉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书柜上。
窗外开始有一点灰蒙蒙的亮。
鸟叫声从不知道哪棵树上传过来，一声接一声，散漫又准时。
林晏死了。
那个昨天下午还叮嘱她记得吃药、不要贪凉的人，不在了。
顾嘉把那张纸从手心里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别哭，听我说完。"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才说别哭。
他知道她肯定会哭，所以才说别。
顾嘉把那张纸重新叠好，塞进信封，和账目表、硬盘一起，放进了自己随身的包里。
她去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天亮。
谢怀明。
这个名字，林晏偶尔会提，说是大学发小，说这人脑子好使，说有机会介绍她认识。
顾嘉从没见过他。
现在不需要见了。
05
天刚亮，顾嘉下了楼。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刚开门，摆出来的板凳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她点了一碗豆腐脑，不加辣，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在她对面坐下来。
三十岁上下，普通的脸，看着像是每天挤地铁上班的那种人。
他没说话，先把旁边桌的椅子挪了挪，确认四周没有人在看这边，才开口。
"我是方恒。"
"我知道了。"顾嘉说，"林晏的事，是谢怀明授意的？"
方恒点头。
"那批货是假账，林晏这三年一直在暗里给我传真实数据，谢怀明在核查的时候发现了漏洞，怀疑上了林晏。昨晚的那场火，不是意外。"
顾嘉把豆腐脑的勺子放下来。
"你说你们是一边的，那你的身份是什么？"
方恒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证件，推到她面前。
顾嘉低头看。
照片是他，但身份不是财务，证件上印着的单位是区检察院，名字旁边跟着一个职务。
侦查员，方恒。
"我跟***一个部门，"他说，"林晏找徐检说了这件事，徐检让我进谢怀明那边卧底，从里面取证。林晏是配合我们工作的线人，不是同谋，所有记录都有备份。"
顾嘉把证件推回去，没说话。
"顾嘉，你手里的那个硬盘，是我们现在能拿到谢怀明的最直接的证据，因为林晏随身带的那一份，没有找到，"方恒看着她，"林晏这件事，我们会给你一个说法，但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今天就把硬盘交出来，越快越好。"
"不行。"
顾嘉说。
方恒愣了一下。
"林晏信里说了，只交给***本人。"她抬头看着方恒，"你的证件是真的，但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这个证件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