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已经三个月没收到他的信了。
我笑了笑:「多谢郡主。」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
月光冷如霜。
两年后,顾淮安凯旋。
他带回了赫赫战功,也带回了——一个孩子。
是温柔仪的孩子。
不,准确地说,是温柔仪和**的孩子。
那孩子母亲难产死了,温柔仪作为姨母,一直抚养。
「阿蘅,柔仪求我帮忙照看这孩子几日,她身体不好。」
几日变成了几个月。
几个月变成了一年。
那个叫温辞的孩子,叫顾淮安「舅舅」。
叫我——
什么都不叫。
他看我时,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防备。
好像我是要抢走他姨母的坏人。
我没说什么。
我只是默默地给他做饭洗衣,夜里他发烧,是我抱着他去找大夫。
他吐了我一身。
我换了衣裳,继续抱着他。
第二天早上,温柔仪来接孩子。
温辞扑进她怀里:「姨母,我想你了。」
温柔仪心疼地抱住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顾淮安送她出门,回来后对我说:「阿蘅,辛苦你了。」
辛苦。
这两个字,他说了无数遍。
好像说了"辛苦",就能抵消一切。
第八年,朝堂动荡。
顾淮安得罪了权贵,被***。
罪名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无人替他说话。
温太师——温柔仪的父亲——更是率先上书,请求**。
温柔仪呢?
消失了。
像从来不认识顾淮安一样,彻底消失了。
抄家那天,府上的下人跑了个干净。
只有我,跪在堂前,接过圣旨。
顾淮安被削去官职,贬为庶民。
天下之大,竟无他容身之处。
他站在**封的将军府前,一身狼狈。
看着我。
他说:「阿蘅,你也走吧。你爹是太傅,你回沈家,还能做千金小姐。」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淮安,你是不是傻?」
「我嫁你的时候就被逐出了沈家。」
「我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他红了眼。
一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男人,当着我的面哭成了狗。
「阿蘅,对不起。」
「闭嘴,别哭了,丢人。」
我牵着他的手:「走吧,去乡下,种地。」
就这样,我陪他卸甲归田。
我们在青山脚下买了间茅屋。
屋子很破,四面漏风。
顾淮安用了三天把墙补好,又用一个月在屋后开了一片菜地。
我养了鸡鸭,他上山打猎。
日子穷,但安稳。
夜里,他搂着我,说:「阿蘅,这辈子亏欠你太多。若有来世,我变牛变马来还你。」
我戳他脑门:「谁要你变牛变马,你把地里的草锄干净就行。」
他嘿嘿笑。
那两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
没有温柔仪的声泪俱下。
只有我和他,还有一院子的鸡鸭。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
以为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我忘了——
月亮不是为我一个人照的。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里晒被子。
听到门外传来马车的声音。
在这偏僻的山村,马车太少见了。
我放下被子,走到门口。
看到一个女人从马车上踉跄下来。
一袭白衣,泪眼朦胧。
是温柔仪。
十年了,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鬓边多了几缕白发,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她扑到顾淮安面前,跪在地上。
顾淮安正在院子里劈柴,刀差点脱手。
「柔仪?你怎么来了?」
温柔仪抓着他的衣角,泣不成声。
「淮安……那女人害死我儿,他竟要封她为贵妃!温辞,我的温辞啊……淮安,我该怎么办……」
她双眸泛泪,无助极了。
仿佛全天下只有顾淮安能救她。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手里还攥着晒到一半的被单。
顾淮安放下斧头。
他怕手上的污泥弄脏她。
他蹲下身,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无奈道:「你就是仗着,我最见不得你哭。」
那一刻,我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轰然倒塌。
是一点一点地,像蛀虫啃噬木头那样,悄无声息地碎裂。
顾淮安回到屋里,翻出压在箱底的铠甲。
十年没穿了,铠甲上落满了灰。
他擦拭着铠甲,头也不抬地对我说:「阿蘅,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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