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附近有一座废弃的医院，阴森森的，村里人路过都要绕着走。
村里的周大爷说，二十年前，有个小护士在那里值夜班时离奇失踪了。
从那以后，废弃医院里总是传出奇怪的声音，像女人在哭，又像婴儿在叫。
我叫沈念，今年二十二岁，从小在周家长大。
养父母告诉我，我是他们从福利院领养的，要我感恩戴德一辈子。
可我不知道的是，那个失踪的小护士，才是我的亲生母亲。
而害她消失的人，就住在我隔壁那间屋子里，每天笑着叫我「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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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记事起，周家就只有一个规矩——周浩是少爷，我是丫鬟。
周浩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比我小两岁，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他穿的是镇上买的新衣服，我穿的是他剩下的旧校服，袖子长出一截，裤腿卷了三层。
他吃饭坐主位，鸡腿、排骨、煎蛋全摆在他面前。
我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端着一碗白饭，就着半碟咸菜。
养母王桂兰总是说：「念念啊，你是女孩子，少吃点没关系，浩浩正在长身体。」
我六岁那年开始洗碗。
七岁开始扫地、拖地、擦桌子。
八岁开始给全家人洗衣服。
十岁的时候，我已经能踩着板凳炒一桌子菜了。
而同一年，周浩连自己的书包都不会整理。
养父周德发坐在堂屋里抽烟，翘着二郎腿看我忙前忙后，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说：「养你这么大，吃我家的米，住我家的房，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
我不敢反驳。
因为每次我稍微慢一点，王桂兰就会拧我胳膊，拧出一片青紫。
她说：「白眼狼，要不是我们养你，你早**在外面了。」
周浩看到我被打，从来不帮我说话。
他甚至会笑。
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妈，你别打她了，她要是跑了，谁给咱家干活啊？」
王桂兰听了，反而笑了：「对对对，浩浩说得对，不能把这丫头打跑了。」
我低着头，把眼泪咽进碗里，一口一口，和着米饭吞下去。
那时候我以为，全世界的家庭都是这样的。
直到上了小学，我才知道，别人家的女儿，也是被爱着的。
同桌叫林小溪，**妈每天接她放学，书包里塞满了零食和酸奶。
有一次她把一根棒棒糖塞给我，说：「沈念，你怎么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啊？」
我说不出话。
那是我唯一一件没有破洞的衣服，我已经连续穿了三年了。
林小溪的妈妈看到我的样子，眼眶红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说：「孩子，**妈呢？」
我说：「我妈说，女孩子不用穿好的。」
她叹了口气，第二天给我带了一件粉色的薄外套。
我高兴得不行，小心翼翼地穿回家。
结果王桂兰一看就变了脸。
她一把扯下我身上的外套，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谁给你的？你是不是在外面到处说我们家的坏话？」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肩膀，疼得我直哆嗦。
「我没有……是同学的妈妈给的……」
「好啊，你还学会告状了！」
那天晚上，我被罚跪在院子里，一直跪到半夜。
月光照在那座废弃医院的方向，冷白冷白的。
我听到了一种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像风，又不像风。
像是有人在哭。
我浑身发冷，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就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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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时候，周浩开始变本加厉。
他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混子，抽烟、打架、欺负同学。
可每次被叫家长，王桂兰去了学校都是同一句话：「我们浩浩还小，不懂事，老师您多担待。」
而我呢？
我考了全年级第三名，拿着奖状回家。
王桂兰看都没看一眼，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的。」
周德发更绝，他说：「念念啊，你读完初中就别读了，出去打工，供你弟弟上高中。」
我弟弟？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端正，他上什么高中？
但我不敢说。
我只是点了点头。
那一年期末，我偷偷攒了一个学期的零花钱——林小溪给我的，总共四十七块三毛。
我把钱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