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

她的衣服！

化妆品！

她上个月走之前还给我做了几瓶桂花酱……说到这，我冲到厨房，一把拉开冰箱门。

里面只有一些鸡蛋半棵白菜和一瓶老干妈。

根本没有桂花酱。

爸爸走过来，轻轻关上冰箱。

你从小就爱编故事。

小时候还说妈妈在天上看着你，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他低声说：爸理解。

没**孩子，心里苦。

我盯着他，眼眶发热。

忽然想起客厅电视柜上还摆着两张照片。

小学毕业照，大学毕业照。

每一张，我都清清楚楚记得我妈站在旁边。

我最后踉跄着走过去，抓起小学毕业照。

只见我戴着红领巾，爸爸笑着站在我左边。

而原本妈妈所在的右边位置，空了。

大学毕业照。

我举着毕业证笑得灿烂，身边也只有我爸。

不对……我把相框翻过来，拆开后盖，想找出替换痕迹。

可相纸泛黄，是老式冲印店洗出来的质感。

没有拼接，没有重洗的破绽。

我把两张照片摊在一起，盯着那些空掉的位置。

如果我妈真在二十年前死了。

那这二十年来，每天给我做早饭送我上学深夜给我留灯的人是谁？

我咬住牙，把照片塞进口袋，转身冲出家门。

我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能被从世界上抹得干干净净。

天刚亮，我直奔服装厂。

我妈是这里的裁缝组长，干了十五年。

全厂没有人不认识她。

厂里虽然放假，但赶订单的车间还亮着灯。

我冲进厂区，直奔裁缝车间。

请问马桂芬在吗？

裁缝组长马桂芬！

车间主任抬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我。

马桂芬？

我们厂没有这个人。

我怔住。

不可能！

她在这干了十五年！

去年年会，她还拿了优秀员工奖！

主任皱眉，指向墙上的照片墙。

小姑娘，我在这厂子二十年，裁缝组长一直是老周。

我冲过去，一张张扫过墙上合影。

从2010年到2026年。

每一年合影里，裁缝组的位置上，都没有我妈。

我从厂里跑出来，打车赶往城东菜市场。

我妈最好的闺蜜张翠兰在那里卖卤味。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

红灯笼挂在卤味摊上，卤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几步冲过去。

张阿姨！

我妈出事了！

您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张翠兰手里的汤勺一晃，差点掉进锅里。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妮儿……你又犯病了？

我后背一凉。

什么犯病？

我是问我妈！

张翠兰抬手抹眼睛。

**走了二十年了。

当年出车祸，还是我帮**料理的后事。

你小时候接受不了，总说妈妈没死妈妈会回来。

**带你看过好几个医生。

她的眼泪不是假的。

我不死心，回到小区，挨家挨户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