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笔钱给两个孩子上学用。远远成绩好，先紧着他。"
我不知道这句话。
但张叔知道。
三十八万到账以后，我妈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林浩转了一个学，从镇上的中学转到了县城的私立初中。一学期两万五，吃住全包。
我问她我的学费怎么办，她说："你在镇中学念就行了，省钱。"
镇中学一学期学费三百块。三百块和两万五，这就是我和林浩在她心里的差价。
第二件事，她花了十二万把房子装修了一遍。换了地砖，换了厨房，换了卫生间。林浩的房间里添了一张实木书桌，一台台式电脑，一套全新的床品。
我的房间没有动。
连那扇关不严的窗户都没修。
剩下的钱，她说"存着，以后你弟上高中上大学要用"。
我没说什么。
从那天起，我开始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洗碗。放学后从六点干到九点，一个月四百块。
四百块里我留一百当生活费，其余三百存起来。
我买教辅资料从来不去书店，都是去废品回收站蹲着，等人家送来整套的教材和试卷。大部分都还是新的，有些连塑封都没拆。两毛钱一斤，一套五三只要两块钱。
有些题目上一个主人做了一半没做完，我就接着他的笔迹往下做。
我的同桌问我为什么不让家里买，我说家里钱紧。他没再问，但从那以后他的教辅用完了都会留给我。
高中三年，我每天的时间表是这样的：五点起床，背单词四十分钟。六点出门，走路上学。中午别人午睡，我去图书馆刷题。下午放学去洗碗，九点回来继续学习到十二点。
周末双休我打两份工，早上在早餐摊帮忙，下午去超市理货。寒暑假全部打工，一天不休。
三年下来，我存了两万四千块。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而这三年里，林浩换了三部手机。第一部两千，第二部四千，第三部就是今天那个，六千八。他的零花钱一个月一千五，比我一个月的全部收入还多。
我妈给他报了四个补习班。英语、数学、物理、篮球。每个学期光补习费就快两万。
但他的成绩一直在班里倒数。
中考的时候，他连普通高中的分数线都没过，最后我妈花了三万块的择校费，把他塞进了市里的实验中学。
三万块。
我高中三年全部的学费、生活费、资料费加在一起，不到一万。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了没有用。
我只做一件事——学。
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我拿了全市第一。班主任王老师激动得在办公室哭了一场，说她教了二十年书，第一次有学生能冲省前十。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王老师打电话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
出成绩那天，王老师又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在抖：
"远远，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七百一十九。"
"全市第一！全省第三！你是今年咱们市的理科状元！"
她在电话里哭了，比我高三那会儿模考拿第一的时候哭得还厉害。
我没有哭。
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妈了吗？
没有。
我说我考了个还行的分数，被一所大学录取了。
她"哦"了一声，连学校名字都没问。
那天晚上，她在厨房煲了一锅排骨汤。我端着碗往桌上走，她一把拦住我，把汤倒进了林浩的碗里。
"你弟在长身体，骨头汤补钙。你喝稀饭就行了。"
我端着空碗坐回去，在稀饭里泡了半块咸菜疙瘩，吃得干干净净。
现在，我躺在这张睡了十八年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和隔壁客厅的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王老师发来的消息：
"远远，明天教育局的刘主任会亲自去你家。他听说今年状元的通知书被扣了，急得不行。你别怕，老师陪你。"
我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又收到一条消息，是张叔发来的。
"远远，你张叔听说你的事了。你别急，明天叔也过去。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烫。
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三年了。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那是我两年前开始记的账。
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