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口。
没有回应。
月瞳只是看着他，背后的猩红竖瞳缓缓转动，仿佛在凝视着什么遥远的地方。
“我可护不住她。”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嘶哑，像是在一瞬间又老了几百岁，“你应该知道，那孩子的特殊之处。想要她心的，不只有你们死神。”
“那便随你。那个‘小狗’，就当做是见面礼。”
月瞳轻轻留下一句，然后转身往外走。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很长，背后的竖瞳依然狰狞，却莫名透出一种疲惫。
他推开门。
门外是一片混沌的灰色，黑市特有的气息涌入房间。各种种族的生灵在街道上穿行，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店铺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乎命运的谈话。
“接下来一年里，我会找到她，然后——”
月瞳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亲手摘下她的心。”
门关上了。
老者独自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团纯净的灵魂光芒，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苍老的手抬起，将那团光芒小心翼翼地收起。然后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陈旧的卷轴，展开。卷轴上画着复杂的阵法，那是他年轻时绘制、却从未想过会真正用到的追踪术。
“云灵儿……”
老者的手指落在卷轴中央。
阵法亮起，开始搜寻那个名字对应的气息。
“一年。”
他低声重复着。
“只有一年。”
第二章 云灵儿
圣灵界的极东之地，有一片被遗忘的原野。
这里的天空永远呈现出淡淡的紫色，那是天界光辉照不到的地方。地面上生长着银白色的草，风一吹，整片原野就像是在流动的光河中摇曳。
云灵儿住在这里。
她的小屋建在一座缓坡上，是用原木亲手搭建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屋前种着一些不需要太多阳光就能生长的药草，屋后是一小片池塘，池水来自地下的灵泉。
此刻是清晨。
云灵儿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紫色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
她是个漂亮的少女。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眼睛是浅金色的，像是融化的月光。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是典型的天使容貌。但她的气质和其他天使不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圣洁，更多的是一种安静的、与世无争的沉静。
她的背后，羽翼轻轻舒展开来。
那是天使的翅膀。
却不是纯白色的。
在羽翼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纹路。那光芒很微弱，若隐若现，却也足以让她在其他天使眼中成为一个异类。
翅膀上的金色纹路。
这是禁忌的印记。
没人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天使高层的官方说法是“血脉不纯”，但云灵儿知道不是这样的。她曾经偷偷查阅过古老的典籍，在那些泛黄的书页里，她找到了零星的记载——
“金纹者，心藏大道。”
“食之，可通天地。”
那是一则上古时期的预言。
她合上了书，再也没有打开过。
从那天起，她就搬到了这片被遗忘的原野，独自生活。
她没有怨恨任何人。那些排斥她、恐惧她、厌恶她的同族，她都不恨。她只是觉得，既然自己的存在让别人不舒服，那就走远一点。远到谁都看不见她，谁都不会因为她而烦恼。
这样的日子很安静。
安静到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还是个天使。
“又做那个梦了。”
云灵儿轻声自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她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对猩红的竖瞳。那竖瞳凝视着她，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看着什么即将消逝的东西。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云灵儿站起身，拍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向后院的药草田。
药草长势很好。灵泉水滋养着它们的根系，让这些娇弱的植物也能在这片缺少阳光的原野上蓬勃生长。她蹲下身，开始给一株月光草松土。
这是她每天的日常。安静，平淡，与世无争。她不需要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