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黑市
“狗头？”
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干这个的。”
“我只是顺手。”年轻的声音淡淡回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一间看似普通的店铺，位于天界与冥界夹缝中的黑市深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封印着上古凶兽的琉璃瓶、能够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可以斩断因果的古老法器。但此刻，柜台两侧的两个人谈的，是比这些都要珍贵得多的东西。
“呵，我不管你是顺手还是故意。”老者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看看成色。”
年轻人随手一挥，一团幽蓝色的光团浮现在空中。
那是一团纯净得让人心悸的光芒。
“小狗，十五岁。”年轻人顿了顿，像是在描述一件工艺品，“九成新。”
“九五新。”老者眯了眯眼，靠近那团光芒仔细端详，“这么好的货色，顺手捡的？”
“是。”年轻人不再多言。
老者沉默了。
在这种表面正规的高级黑市，“狗头”和“小狗”都是代称。所谓“狗头”，便是指代人的灵魂。“小狗”就是未成年的灵魂。成色，指的是灵魂未被磨损的程度。
九五新。
这意味着这孩子的灵魂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污染，纯净得如同初生的泉水。这样的灵魂，在黑市上能换到的东西太多了——权势、力量、寿命，只要开口，那些隐匿在暗处的老怪物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老者更在意的是面前这个年轻人。
表面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温文尔雅，举止得体。可老者活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那平和外表下的东西。那年轻人挥手时，残影间隐隐有镰刀虚影摇曳。而他背后，鲜红的竖瞳正狰狞地浮现。
那是死神的标志。
真正的死神。
不是那些在冥界底层游荡的低级死神，而是拥有“瞳”的、站在死神顶端的存在。
少年温文尔雅，却是个死神。
“那，你想用它换什么？”老者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年轻人——月瞳，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却让老者后背发凉。
“一颗，天使的心。”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老者背后，洁白的天使羽翼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与月瞳背后的猩红竖瞳形成鲜明对比，一白一红，一圣洁一狰狞。
“你找我一个天使，交易我同族的心？”老者怒极反笑，“可笑！”
笑声如洪钟，震得墙壁簌簌颤动。
货架上的琉璃瓶摇晃着，里面封印的凶兽发出不安的低吼。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防御符文，才勉强挡住了这笑声中的力量。
月瞳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许久。
老者停了笑声。
不是因为他消气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个事实——面前这个死神，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他笑声中的天使之力影响分毫。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月瞳开口了，声音依然平淡：“我要的不是**越货。”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那团纯净的灵魂光芒。
“我要交易的，是要你从今天起——”
“接下来这一年，保护好一颗心。”
保护。
不是夺取。
老者沉默了。眉头紧皱。
这个转折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个死神，用一个九五新的灵魂，换他去保护一颗天使的心？
“谁？”老者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
“云灵儿。”
月瞳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再是温文尔雅的面具，而是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真正的笑——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老者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云灵儿。
那个孩子。
那个被视为异类、独自生活在偏远边界的孩子。
随即是更深、更久的沉默。
老者闭上眼睛，苍老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精准地卡在同一个节奏上，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是谁？”老者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