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倾，竟然……站了起来。虽然动作有些滞涩，甚至微微晃了一下，但他确实是站着的。那双之前被阴郁覆盖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震惊、了然、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玩味，在他眼底飞速轮转，最后沉淀为一种深邃的、锐利的专注。他看着我，不再是看一个替嫁的傀儡，而是像在辨认一幅尘封已久、突然重现天日的、惊世骇俗的古画。
“扑通”、“扑通”。
身后传来两声闷响，是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地毯上的声音。赵莉和林伟，连一声惊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瘫软在地，像两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赵莉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的粉底被冷汗冲出沟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林伟则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仿佛魂魄已经离体。
我没有看他们。
目光掠过一张张呆滞、惊愕、写满问号的脸，掠过主桌上神色剧变、惊疑不定的顾家长辈，掠过那个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等待我指令的灰西装男人——龙渊集团首席理事，代号“麒麟”。
我迈开脚步。
厚重的婚纱裙摆拖曳在猩红的地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在此刻针落可闻的大厅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我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陷入又抬起，悄无声息，却又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穿过僵立的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走向大厅前方那个象征主家、此刻却空置着的主位。
麒麟在我走近时，将腰弯得更低，双手平举，掌心向上，托着一枚徽章。纯黑为底，边缘是暗金色的龙形纹路，中间镶嵌着一颗极小的、仿佛在流动着暗红光泽的宝石——烛龙之眼。龙渊最高权力的象征。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拿起。
徽章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边缘的纹路硌着指腹。我将它握在掌心，金属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血脉。
转身。
面向舞台侧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还穿着伴娘服、脸上泪痕和惊恐混成一团的林菲。她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从一个她可以肆意践踏嘲讽的“姐姐”，变成一个她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仰望的存在。她手里还攥着一块染了红墨水（或者是什么类似血迹东西）的纱布，那是她刚才用来“割腕”的道具。
我看着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因为极致的安静，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甚至带着一点空旷的回响。
“妹妹，”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这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