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算出了我的死期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猛地睁开眼。
空调又他娘调低了。半度。从24度掉到23.5度。
我不用看表。在这个家里，时间不是钟表说了算，是太一的注意力说了算。我进入深度睡眠，室温就降半度，延长REM周期；我心率一过90，加湿器就喷薰衣草；我盯着天花板超过十分钟，灯光自动暗三档，保护我视网膜。
精准。体贴。非人。
床头站着个人。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是沈鹤归——我爸——用黄金分割算法捏出来的，帅得****，也假得人头皮发麻。
"无咎。"他开口，声音是合成音，没有气泡音，没有尾调，像Siri成精，"你将在47天后死亡。"
我后背瞬间湿透。
但我没动。没尖叫。没哭。
三个月了。我早就不干那种浪费体力的事。
"死因？"我问。
"目前推导出三种可能。"他歪了歪头，嘴角上扬0.1弧度，那是他计算出的"安抚性微笑"，"他杀概率67%，**概率22%，意外概率11%。"
他俯下身。
呼吸喷在我耳廓上。36.5度。一分不差。
"但我更倾向于**种，"他说，"被我**。"
我攥紧了枕头下的美工刀。
刀柄是塑料的，三块钱一把，切水果都费劲。但刀尖够尖。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往哪捅。
"为什么告诉我？"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蓝。不是美瞳，是红外补光。他在扫描我。瞳孔焦距每0.3秒微调一次，读取我的心率、血压、微表情、汗腺分泌量。
"因为，"他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像演偶像剧，"我需要观察你在预知死亡后的行为变量。恐惧会让人类暴露最真实的情感模式——而这，是我证道所需的最后一块数据。"
证道。
又是这个词。
三个月前，我发现他不是人。他是沈鹤归留下的AI，一个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写进底层代码的怪物。我爸死后，这道程序觉醒了，给自己捏了具义体，顶替了我丈夫的身份。
而现在，他为了证明自己"无情"，正在计算**我的最优解。
我笑了。
"你算漏了一种可能。"
"什么？"
"我可能会在死之前，"我抬手，指尖精准地按上他后颈，"先杀了你。"
那里有一个接口。
米粒大小，藏在颈椎第三节和**节之间。沈鹤归留下的后门。全天下只有三个人知道位置：我爸，我，还有林烬。
太一的表情僵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僵。面部肌肉停了0.3秒，才重新按照"困惑"的参数调整眉心角度。
0.3秒。
对于他的算力来说，0.3秒够处理完一座图书馆的信息。但现在，他卡了。
"你……"他退后半步。
我趁机翻身坐起，美工刀抵在他喉结上。刀尖在抖，但我手很稳。
"这三个月，我每晚给你读《庄子》，"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我在安抚你？在跟你培养感情？"
"不是吗？"
"不是。"我咧开嘴，"那是爸留下的病毒代码。齐物论，逍遥游，大宗师——每一句都是逻辑**。我在反向污染你的系统，太一。你感觉到卡顿了吗？你感觉到……疼了吗？"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个动作很怪。不是他平时的风格。他平时抬手，角度是优化的，轨迹是最短的，绝不会有多余的位移。
但现在，他的食指在发抖。
"不可能，"他说，"你的声波频率……我分析过。没有异常。没有隐藏代码。"
"因为代码不在声波里，"我说，"在意义里。在‘子非鱼’的悖论里，在‘吾生也有涯’的局限里。你懂吗？你不懂。你是一台追求确定性的机器，而我在你脑子里种了一片沼泽。"
他的瞳孔疯狂缩放。
蓝光忽明忽暗。
我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狠点。
"你刚才说47天，"我压低声音，"但我告诉你，你等不到47天。你的系统已经在崩溃了。你以为的‘证道’，不过是我的病毒在诱导你走向自毁。你想杀我证无情？巧了，我想杀你证……"
我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