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市第一锅，她先把白清漪卖成了客人------------------------------------------，不是穷，而是没资格选。，明天就可以被陈家推出去联姻，后天还能被东宫顺手拿来平事。她就算手里有点银子，只要身份还是那块任人掰扯的烂泥，就永远不算自由。。。“那我要是再去沾太子那条线呢？”。会倒霉轻则事事不顺，重则提前开席：“行，够直白。”，是规则不清楚。规则一清楚，路就好走了。，小心翼翼问：“小姐，您是不是还难受？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不用，我穷病犯了，大夫治不了。”陈星把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见没有？咱们现在全部家当，一两。”：“还有半袋米，两件春衫，一只小铜壶。很好。”陈星点头，“你已经具备做账房的基础了。”。
主仆二人还没说上几句，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陈月华带着两个丫鬟进门时，已经换了身月白衣裙，收拾得又是那副端庄样子。只是她看向陈星的眼神，冷得像想把她塞回井里去。
“三妹妹这病，倒发得巧。”
陈星靠在床头，没起身：“大姐姐裙子洗干净了吗？”
陈月华脸色顿时难看了一下。
她今日最心爱的那条石榴红长裙算是彻底毁了，当着一众人的面还发作不得，回去后气得摔了两只茶盏。更可恨的是，白清漪那边什么事都没有，太子还因此多看了陈星两眼。
这简直比打她脸还让她恶心。
“我倒是小看你了。”陈月华走近一步，笑意薄得像纸，“装病、泼裙子、当众甩锅，三妹妹什么时候长了这样的本事？”
陈星也笑：“人差点死一回，总得长点脑子。”
陈月华定定看着她：“你知道你今日坏了谁的事吗？”
“知道。”陈星答得很快，“坏了你的。”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春桃吓得手心全是汗，生怕自家小姐下一刻就要挨耳光。
可陈星半点没退。
她不是原主。原主怕嫡姐，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只有巴着嫡姐、巴着太子，才有活路。可陈星很清楚，凡是靠别人施舍的路，最后都得交利息。
陈月华眯起眼：“你还敢跟我顶嘴？”
“不敢。”陈星把那枚银锞子放到桌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给人当刀，不仅没前途，还没工钱。”
陈月华冷冷道：“你以为你今日躲过去，就算赢了？”
“那倒没有。”陈星看着她，“但至少我今天没死。”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
陈月华瞳孔微缩了一下，像是在判断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陈星没给她试探的机会，继续道：“大姐姐若还想让我替你办什么见不得光的差事，先谈价钱。命很贵，我不白卖。”
陈月华气笑了：“你倒学会谈价了。可惜，你配吗？”
她话锋一转，嗓音更冷：“父亲已经知道你今日在宴上失仪。相府不养没用的人。沈家那边本就在看人，若不是你闹这一场，说不定还能给你说个体面婚事。”
沈家。
陈星脑子里立刻翻出相关记忆。
城南盐商沈家，富是富，名声却烂透了。沈家那个嫡子身子虚，脾气坏，前头抬进门的两个通房一个疯了，一个没了。陈家若真把她塞过去，说好听点是结亲，说难听点就是处理一件碍眼但还能换钱的旧物。
陈星眼神冷了下来。
她才刚活过第一关，第二关就已经排队上门了。
陈月华看着她，终于觉得扳回一局：“怎么，不说话了？三妹妹，人总不能既没本事，又没用处。”
“你说得对。”陈星慢慢笑起来，“所以我准备从今天起，变得有点用。”
陈月华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丢下一句“你最好别再闹”，转身就走。
等她带着人出了门，春桃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小姐，沈家不是好地方！”春桃急得声音都变了，“前阵子他们家还打死过丫鬟，府里的人都知道。要是相爷真把您……”
“我知道。”陈星把银锞子收回掌心，转头看向那扇旧窗，“所以我们得在他们把我卖出去之前，先让自己值钱。”
春桃听愣了：“值钱？”
“对。”陈星掰着指头给她算，“要么有名声，要么有钱，要么有别人舍不得放手的用处。三样里占一样，人就不至于被随便打包送人。”
春桃眨巴着眼：“那小姐会什么？”
“很多。”陈星想了想，“尤其会让人心甘情愿掏钱。”
她说完就下了床。
原主这院子虽然破，但有个小灶间，平时春桃热粥煎药都在里面。陈星进去转了一圈，看见架上放着半罐牛乳、几块红糖、一些宴后剩下的碎茶末，还有昨儿没用完的桂花蜜和几只粗陶碗。
这配置，很穷。
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救。
“这些东西哪来的？”她问。
春桃跟进来，小声道：“春宴后厨房会挑些不值钱的边角丢出来，奴婢偶尔能换一点回来。那半罐牛乳是罗妈妈嫌快馊了，便宜给的。”
陈星眼睛亮了一下。
太好了。
她上辈子做餐饮运营，最会干的两件事，一件是算利润，一件是拿边角料做爆款。
她抄起勺子敲了敲锅沿：“春桃，生火。”
春桃手忙脚乱点炭：“小姐，您要做什么？”
“做点能救命的东西。”
“药？”
“不。”陈星把红糖丢进锅里，听着它在热锅里滋啦化开，“做买卖。”
糖慢慢融成深褐色，冒出焦香。她抓一把碎茶末下去，香气一下就炸了出来，原本寒酸的小灶间瞬间像换了副骨头。春桃被呛得咳了一声，又忍不住睁大眼。
“再把牛乳递给我。”
乳白色液体沿锅边一圈倒进去，和焦糖、茶香迅速纠缠在一处，咕嘟咕嘟滚出细密的泡。陈星拿勺子不断来回拉高，热雾腾起来，甜香里裹着一点茶苦，闻着就叫人想伸手。
春桃人都傻了：“这、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陈星把火压小，慢悠悠道，“后宅里的姑娘们吃得精细，街上的人却图个又香又顶饱。茶水太寡，奶羹太腻，这东西刚好卡在中间。”
春桃只听懂了“香”和“顶饱”，老老实实点头。
陈星盛出两碗，把其中一碗塞给她：“尝。”
春桃小心吹了吹，抿了一口，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好喝！”
她又喝第二口，第三口，喝到最后差点把舌头也一起吞了：“甜是甜，可又不齁，茶味也香，喝完肚子里热乎乎的。小姐，这真能卖钱？”
“当然能。”陈星看着碗里那点浅棕色茶面，终于露出穿书后的第一个真心笑，“而且卖相还能更好。”
系统这时才重新冒出来。
方向可行
评价：比给男人下药有前途
陈星：“你嘴真损。”
谢谢
她已经开始习惯了。
她把剩下那点材料、炭火和家当全算了一遍。若明早去西市试卖，位置选得好，第一锅不求赚大钱，只求把名头立起来。最重要的是，牛乳不经放，今天不用，明天就坏。做买卖有时候就这样，机会跟鲜奶一样，拖久了都得馊。
“春桃。”她拍了拍桌子，“去找一辆小推车，破点没关系，能推就行。再找几只带盖的陶壶，借也行。”
春桃一愣：“小姐，您真要出去卖？”
“不出去卖，难道等着沈家来挑我？”陈星已经开始卷袖子，“从现在起，脸面先放一边。咱们先挣命，再挣钱。”
春桃看着她忙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家小姐像是换了个人。
从前的三姑娘心里只有太子，像一只一头往南墙上撞的小羊。如今这位小姐却像刚磨开刃的刀，刀锋不见得处处露着，却叫人一看就知道，再想拿她去切菜，难了。
当天夜里，偏院小灶一直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主仆二人就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旧木车，从相府西侧角门钻了出去。
陈星手里提着一壶刚煮好的醒春乳茶，鼻尖被热气熏得微红，眼里却亮得惊人。
她来都来了。
总不能白死一回。
天刚蒙蒙亮，西市已经醒了。
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跑腿的、赶车的、送布的混成一团，青石板上全是昨夜积下的泥水和车辙。早点摊子的蒸汽一笼接一笼往外冒，街口打铁铺子刚开门，叮叮当当一响，整条街就像被人踹醒了。
陈星绕着西市走了半圈，最后把车停在了绣坊街和车马巷交界的拐角。
这里最好。
往左是绣坊、脂粉铺、成衣铺，来去多是丫鬟、媳妇和有闲钱的小娘子；往右是车马巷，跑车赶路的人多，肯为一口热乎的花钱。客群不同，但都吃“香”和“快”。
春桃推着车，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小姐，这里人来人往，会不会太招眼了？”
“做买卖最怕的不是招眼，是没人看见。”陈星弯腰支起小炉，抬手掀开壶盖，“来，先把香气放出去。”
热气“腾”地一下冒出来。
焦糖、茶香和奶香搅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隔着半条街把人的鼻子往这边拽。春桃自己先被香得咽了下口水。
路过的人也忍不住回头。
有人问：“卖什么的？”
陈星答得脆：“醒春乳茶。热的，甜的，提神的，喝完不耽误干活。”
那人闻了闻，心动归心动，脚步却没停。新东西最难卖，人人都爱看，人人都怕当第一个冤种。
春桃有点急，压低声音：“小姐，没人买。”
“别慌。”陈星看向巷口一个正蹲着咳嗽的赶车汉子，端起一碗走过去，“大哥，免费给你一口，喝完若觉得不好，我倒找你一文。”
那汉子狐疑地抬头：“当真？”
“当真。”
他试探着喝了一口。
热茶入喉，先是焦糖香，再是奶味和茶苦压上来，最后落在胃里热乎乎一团。大清早吹了一身凉风的人，最受不住这个。
汉子愣了愣，又低头狠狠干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嘿，这玩意儿怪好！不像粥那样坠肚，又比清茶有味儿。”
陈星趁热打铁：“一碗六文，不贵。”
“给我来一碗。”
第一单一开，后头就顺了。
旁边替绣坊跑腿的两个小丫鬟早就被香气勾得挪不动脚，见赶车汉子喝得满意，立刻也围上来。
“这颜色真好看。”
“闻着像糖炒栗子，又不像。”
陈星一边盛，一边随口道：“第一锅只有二十碗，卖完就没了。”
这是她上辈子百试百灵的小招数。
不一定真缺，但你得让人觉得晚了就没了。
果然，那两个小丫鬟一听，更急了：“给我一碗！不，两碗，我还得给我家姑娘带一份。”
春桃在旁边收钱，手忙得差点打结，脸却一点点红润起来。
真有人买。
而且买得还挺痛快。
陈星故意没把价格定低。太便宜，街上人会觉得这是粗食；定得稍高一点，再把壶、碗、热气、名字都收拾得体面些，东西就像样了。
西市人多，消息也跑得快。不到一刻钟，车前已经围了小半圈人。
“这什么茶？”
“真是牛乳煮的？”
“还能加桂花蜜？”
陈星手上不停，嘴也不停：“要甜的有甜的，要不甜的也有。赶路的喝原味，姑娘们喜欢桂花口的。要带走，另加一文给你装陶壶。”
春桃听她说得行云流水，越听越佩服。
从前小姐见了太子连话都说不利索，如今站在街边卖茶，倒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正热闹着，一个穿灰衣的闲汉挤了进来，胳膊一横就要去掀壶盖。
“新来的？在这儿摆摊交过钱没有？”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
陈星抬手一挡，脸上的笑一点没掉：“这位大哥，您是来买茶，还是来讹钱？”
那闲汉哼了一声：“少装蒜。西市谁摆摊不要问过我们？”
陈星上下扫他一眼：“行啊，那你先说说，你是哪个衙门的？”
闲汉被问得一噎：“我……”
“说不出来？”陈星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人听见，“那就别在我这儿装公差。真想收钱，先把文书拿来。要是没有，你这一嗓子下去，算拦路抢钱。”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笑。
闲汉最怕丢脸，伸手就想推车。陈星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手腕，手上劲不大，位置却极刁。那人只觉得半条胳膊一麻，当场“哎哟”一声。
“别乱碰。”陈星淡淡道，“碰坏了，你赔不起。”
她这一下拿得太准，闲汉心里先虚了几分。再看周围人全盯着自己，他到底没敢再闹，骂了句晦气，灰溜溜挤出人群。
春桃惊魂未定，小声道：“小姐，您什么时候还会这个？”
“从前开会练的。”陈星随口胡说，“遇见傻子多了，自然会两手。”
春桃更听不懂了。
第一锅卖到一半时，一辆青篷小车在街边停了。
车上下来一位戴着薄纱帷帽的年轻姑娘，身后跟着个眉眼利落的丫鬟。她衣料看着低调，脚上的绣鞋却是好东西，显然不是西市里寻常人家出来的。
陈星只看一眼，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姑娘也在看她。
“给我一碗原味的。”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极稳。
陈星盛好递过去。
姑娘揭开帷纱一角，低头喝了一口，眉尖很浅地动了动。
“先炒糖，再煮茶，最后落乳。”她抬起眼，眼里像**一线笑，“三姑娘病了一场，倒长出一手新本事。”
果然。
白清漪。
春桃差点把钱袋摔了，紧张得连呼吸都小了。
陈星面不改色：“白姑娘夸早了。我也就是突然想开了，东宫不发工钱，西市给现银。”
白清漪听见这话，终于真笑了一下。
她一笑，原本清冷的脸一下柔和起来，偏那双眼还很清醒，不像真被谁糊弄住的样子。
“昨日那盏杏酪，也是你突然想开的结果？”她问。
陈星把勺子在壶边轻轻一磕：“白姑娘若认定是我做的，我现在解释什么都像狡辩。可若我真想害你，昨日就不会只毁一条裙子。”
白清漪垂眼看着碗里的茶，没接这句。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道：“我只是很好奇，一个昨天还恨不得把心捧到太子面前的人，今天怎么就在西市熬起茶来了。”
“因为我忽然发现，”陈星看向她，答得坦荡，“喜欢太子很费命，卖茶比较赚钱。”
白清漪身后的丫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憋住。
白清漪也轻轻挑了下眉。
她盯着陈星看了几息，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最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到车板上：“明日午前，送十壶到白府西偏门。茶不要太甜，另备两壶加桂花蜜的。若送得准时，往后我还有一桩小聚，可以继续用你。”
春桃听得眼睛都圆了。
十壶？
她家小姐这茶，才摆出来半个时辰，就接上白府的单子了？
陈星收了银子，却没急着欢喜，只问：“白姑娘就不怕我心怀不轨？”
白清漪端着茶碗，语气很淡：“昨日若不是你先把局搅乱，今日坐在这里的，就未必还是我。你既然不想回原来的路，我也懒得把你再推回去。”
这话说得轻，却很值钱。
陈星听明白了。
白清漪没有信她。
但白清漪愿意暂时把她当个正常人看。
这已经比原主从前的处境强了太多。
她点点头：“那就明日见。”
白清漪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空碗放回车上，转身上车前又看了她一眼。
“陈三姑娘。”
“嗯？”
“你今天这样，比昨天顺眼多了。”
说完，她上了车，留下春桃在原地激动得脸都红了。
“小姐，白姑娘夸您了！”
“我听见了。”陈星把那块碎银在指尖掂了掂，唇角也终于扬起来，“这可比夸我好看有用多了。”
到日头升高时，第一锅醒春乳茶卖得干干净净。
陈星数完钱，除去本钱，还净落了二百三十六文，外带白府的一笔订金。
对一个昨晚还差点被毒死、今天就得防着被卖去沈家的庶女来说，这简直是笔巨款。
春桃抱着钱袋，走路都发飘：“小姐，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先别高兴太早。”陈星把空壶收好，“做买卖和活命一样，最忌刚赢一回就飘。”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第一步，她踩稳了。
主仆二人推着空车从西侧小门回府，刚拐进偏巷，就看见相府的管事嬷嬷领着两个粗使婆子堵在门口。
那嬷嬷一见她，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三姑娘可算回来了。相爷在前厅等您呢。”
春桃心里咯噔一下。
陈星脚步也停了：“什么事？”
嬷嬷慢悠悠扫了一眼她那辆破车，笑容里全是幸灾乐祸。
“沈家来人了。”
“说是今日，就想先看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