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岁那年

重启:五岁那年

孤影倾城 著 都市小说 2026-05-0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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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岩,临江 主角
番茄小说 来源
小说《重启:五岁那年》是知名作者“孤影倾城”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岩临江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十八年梦魇,再提过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板,死死压在城市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也压得人心里头一片冰凉,连带着情绪都变得潮湿、压抑、沉闷。、光线偏暗的问询室里。,安静到只能听见头顶老旧灯管微微发出的电流嗡鸣,以及窗外淅淅沥沥、不曾停歇的雨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陈旧木料的气息...

精彩试读

十八年梦魇,再提过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板,死死压在城市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也压得人心里头一片冰凉,连带着情绪都变得潮湿、压抑、沉闷。、光线偏暗的问询室里。,安静到只能听见头顶老旧灯管微微发出的电流嗡鸣,以及窗外淅淅沥沥、不曾停歇的雨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陈旧木料的气息,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与不安。。,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连帽卫衣,**没有戴上,随意地搭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瘦、略显苍白的脸。眉眼生得很规整,只是眼底深处,常年盘踞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阴郁,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了十几年,从来没有真正轻松过。,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每一根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仿佛随时准备逃离这里,又仿佛根本无处可逃。,深褐色的桌面,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水汽氤氲,模糊了玻璃杯的壁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带着常年处理案件才有的审视与冷静,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指尖夹着一支笔,目光平静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落在林岩身上。,神色温和一些,负责在一旁记录,时不时抬眼打量一下林岩的状态,显然是看出了他情绪极度不稳定。。,声音低沉,不重,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打破了死寂。“你是林岩,对吧?”,像是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刺痛,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落在对面男警官的脸上,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低低应了一声。
“……是,我是林岩。”
“我们今天找你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要追究你什么责任,你不用太紧张。”男警官语气稍稍放缓,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减少压迫感,“只是有一桩尘封了十八年的旧案,最近有一些线索需要重新核实、梳理,所以,需要向你了解一些当年的情况。”
林岩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他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片麻木的苍白。
十八年。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心脏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他怎么可能忘。
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男警官看着他明显紧绷的神态,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放缓:“我姓刘,你可以叫我刘警官。我们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痛苦,很**,这么多年过去,再让你回想,对你是一种折磨,我们理解。”
“但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我们只需要你如实回忆,如实说出来就可以,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强迫自己,也不用着急。”
林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涌入胸腔,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窒息、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愧疚。
他知道,躲不掉。
从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段被他强行掩埋、封锁了十八年的记忆,那段他连深夜做梦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往,终究还是要被重新翻出来,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刘警官看着他的反应,轻声问道:“林岩,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吗?”
五岁。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岩脑海里轰然炸开。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撕开一道缝隙。
汹涌的画面、声音、气息、温度,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出,淹没他的理智,淹没他的情绪,淹没他十八年来苦苦支撑的平静。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突然陷入了窒息。
“……记得。”
两个字,咬得极重,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我当然记得。”
“每一件事,每一个画面,每一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警官微微点头,语气更加温和:“我知道你不想回忆,也知道那些都是你不愿意提起的琐事,对你来说,每回想一次,都是一次伤害。你放松,别紧张,慢慢说,我们只是调查当年的完整经过,不会逼你,也不会怪你。”
“跟我们讲一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岩的视线,慢慢变得空洞、悠远。
他仿佛透过眼前昏暗的房间,穿过了十八年漫长的时光,重新回到了那个他永生难忘的夏天。
那个阳光刺眼、蝉鸣聒噪,却最终沦为人间炼狱的夏天。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干涩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苍凉。
“好,刘警官。”
“我说。”
“当年,我五岁。”
“我有一个弟弟,叫临江。”
“我们是双胞胎。”
说到“双胞胎”这三个字的时候,林岩的声音,终于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最亲近、最割舍不下的人。
是和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从出生起就形影不离的人。
他们同一天出生,同一个模样,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眉眼,连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都几乎一模一样。
他喜欢的玩具,弟弟一定喜欢。
弟弟爱吃的零食,他也从来都爱不释手。
别人分不清他们,就连家里偶尔来的亲戚,不仔细看,都常常会把他们两个人叫错名字。
他们一起睡觉,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哭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天。
哥哥是林岩,弟弟是临江
连在一起,便是沿江。
本该是一辈子相依为命,本该是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成家,一起陪着父母到老。
可一切的美好,所有的未来,都在那一年,彻底破碎。
碎得连渣都不剩。
林岩的目光,飘向窗外,飘向虚无的远方,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沉入最深的回忆里。
“那一年,我妈公司团建。”
“说是公司组织户外活动,去郊外一个新开的休闲山庄,地方不大,但是环境好,有山有水,能住,能玩,还可以**、散步,公司允许带家属,费用全部报销。”
“我妈那天回家特别高兴,跟我和弟弟说,带我们出去玩,去外面住几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我爸那天正好也休息,平时他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我们,一听有这个机会,立马就说,他也跟着一起去,一家人一起出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妈一开始还有点犹豫,说公司团建,带家属太多不太好,我爸就笑着说,没事,我不打扰你们工作,我就看着两个孩子,你们玩你们的。”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一起出发了。”
“我爸,我妈,我,还有我弟弟临江。”
那一天的画面,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
阳光特别好,暖烘烘的,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没有一丝燥热。
车子一路开往郊外,远离城市的喧嚣,道路两旁都是绿油油的树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弟弟临江坐在他旁边,小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时不时兴奋地小声喊。
“哥,你看,小鸟!”
“哥,你看那个花,好漂亮!”
“哥,我们什么时候到呀,我想吃好吃的。”
林岩那时候也是五岁,个子小小的,却已经有了做哥哥的自觉,总是一本正经地拍拍弟弟的手,小声回应。
“快到了,别吵。”
“等下给你买。”
“哥陪着你。”
妈妈坐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爸爸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两个儿子,眼神里全是宠溺。
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完整又温暖的家庭时光。
也是他后来十八年里,无数次午夜梦回,拼命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的幸福。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郊外的休闲山庄,坐落在山脚下,四周绿树环绕,有小湖,有草坪,有简易的游乐设施,还有一排排供人住宿的小木屋,环境清幽,远离人烟,确实很适合放松。
妈妈公司的同事,已经来了不少。
都是成年人,带着各自的家属,孩子也有好几个,一时间,院子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大人说话的声音,孩子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烟火气。
妈妈去和同事打招呼、集合,爸爸就牵着他和弟弟的手,在旁边慢慢走,陪着他们玩。
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平静,那么温馨。
没有人会想到,三天之后,这里会变成一场让整个家庭彻底崩塌的噩梦。
林岩坐在问询室里,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声音轻飘飘的,继续往下说。
“我们一共在那边,待了三天。”
“刘警官,你要是想听,我就把这三天发生的事,一点点跟你说清楚。”
“一件不落。”
刘警官神色郑重,轻轻点头,翻开笔记本,握笔的手稳稳停在纸上:“你慢慢说,我们听着,不用急。”
女警官也停下手中动作,安静聆听。
房间里,只剩下林岩沙哑、缓慢、带着无尽沉痛的声音,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第一天。”
“到了地方之后,大人忙着集合、安排住宿、说话聊天,我和弟弟年纪最小,最活泼,根本坐不住,一直拉着我**手,闹着要吃的,要玩。”
“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眼里只有好吃的、好玩的,看到什么都想要,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路边有卖小零食的,有糖果,有饼干,有果冻,还有五颜六色的小玩具,吹泡泡的,小风车,小皮球,各种各样。”
“弟弟拉着我,跑到摊位前面,眼睛都看直了,一会儿指着这个,一会儿指着那个,拉着我**衣角,奶声奶气地喊。”
“妈妈,买这个,这个好吃。”
“妈妈,买那个,我想要那个。”
“妈妈,买嘛买嘛,哥哥也想要。”
林岩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意。
那是回忆里仅存的、一点点甜。
甜到让他后来一想起来,心就疼得无法呼吸。
“我妈那时候心情好,也舍得给我们花钱,从来不嫌我们烦,不管我们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笑着答应。”
“买。”
“都买。”
“你们喜欢就拿。”
“我和弟弟就跟过年一样,开心得蹦蹦跳跳,手里拿满了零食,怀里抱着小玩具,边走边吃,边吃边笑,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追着泡泡,追着小蝴蝶,追着彼此。”
“爸爸就在旁边看着我们,怕我们摔倒,怕我们跑太远,一直跟在后面,时不时喊一句,慢点跑,别摔着。”
“第一天,就这么开开心心地过去了。”
“没有争吵,没有意外,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
“全是笑,全是甜,全是小孩子无忧无虑的快乐。”
说到这里,林岩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失态。
刘警官没有打断,安静等待。
他知道,越是平静的开头,后面的痛苦就越是锥心。
“第二天。”
林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声音更加沙哑。
“第二天,大人组织活动,一起**,一起做游戏,一起聊天,我和弟弟还是一样,整天黏在一起,走到哪儿都不分开。”
“我们还是一样,看到什么要什么,我妈还是一样,一直宠着我们,买买买。”
“吃的,喝的,玩的,能买的,几乎都给我们买了一遍。”
“弟弟比我活泼一点,胆子也大一点,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喜欢往偏僻一点的地方跑,探索新鲜地方,我就一直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不让他出事。”
“毕竟我是哥哥。”
“那时候我心里就觉得,我要保护弟弟,不能让他受委屈,不能让他受伤。”
“爸妈也一直跟我说,林岩,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要让着弟弟,要陪着弟弟。”
“我一直都记得。”
“我一直都在做。”
第二天的时光,依旧安稳。
山庄里人来人往,热闹和睦,傍晚的时候,夕阳落山,染红半边天空,晚霞铺满天际,景色美得不像话。
弟弟临江跑累了,就趴在林岩背上,让哥哥背着走,小手搂着林岩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话。
“哥,你真好。”
“哥,明天我们还来玩。”
“哥,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林岩那时候背着弟弟,虽然有点累,却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和开心,一步一步,慢慢走在小路上,认认真真地答应。
“好。”
“永远在一起。”
“哥一直陪着你。”
那时候的他,天真地以为,永远真的会很远。
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工作,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根本不知道,命运的黑手,已经在暗处静静等候。
灾难,会在第三天的夜晚,毫无预兆地降临。
“第三天。”
林岩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瞬间降了好几度。
阴冷,刺骨,压抑。
刘警官的笔尖,微微一顿。
“第三天白天,还是和前两天一样,正常玩,正常吃,正常闹,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所有人都很放松,都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又开心的团建。”
“谁也没有想到,会出事。”
“谁也没有想到,那是我和我弟弟,在一起的最后半天。”
“最后几个小时。”
白天的一切,依旧正常。
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父母陪伴,兄弟相依。
直到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
夜幕降临,四周渐渐安静。
山庄本来就偏僻,坐落在山边,远离市区,一到晚上,就没有什么灯光,周围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光线昏暗,照不了多远。
周围草木丛生,树影婆娑,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一丝阴森和荒凉。
大人们还在屋子里面聊天、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返程回家。
林岩和弟弟临江,在外面的小路上闲逛。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弟弟临江,轻轻拉了拉林岩的手,小声说了一句。
“哥,我想上厕所。”
林岩想都没想,立刻就点头。
“走,哥陪你一起去。”
那时候,山庄里面的公共厕所离得有点远,晚上黑漆漆的,弟弟不敢一个人去,周围又没有大人在身边,林岩作为哥哥,本能地就要陪着。
他根本没有多想。
没有害怕,没有警惕,没有任何不好的预感。
只是单纯地,想要陪着弟弟,保护弟弟。
“那地方很偏。”
林岩的声音,压抑到极致,带着浓浓的恐惧和自责,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周围没有路灯,没有监控,没有别人,全是树,全是草,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弟弟年纪小,憋不住,也不懂事,就说不在里面上,就在旁边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快点完事,快点回去。”
“我那时候也小,也不懂什么危险,就陪着他,站在旁边等他,让他快点,说别跑远,就在我身边。”
“他就站在边上,背对着我。”
“我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我还跟他说,快点,别害怕,哥在这儿。”
说到这里,林岩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十八年的压抑,十八年的痛苦,十八年的梦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然后……”
“他就摔下去了。”
“脚下一滑,直接从悬崖边上,摔下去了。”
那一幕,刻在他灵魂里,烙在他骨血里,一辈子都磨不掉。
前一秒,还在他眼前,活生生的弟弟。
下一秒,就消失在黑暗的悬崖之下。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伸手,根本来不及拉住,根本来不及喊一声小心。
林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全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
他只听见自己心脏骤停的声音,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只看见黑暗中,弟弟消失的那一瞬间。
死寂。
极致的死寂。
下一秒。
极致的恐惧,冲破喉咙。
“妈——!!!”
“妈!!!”
“弟弟!弟弟他——!!”
林岩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夜晚的寂静。
他疯了一样朝着悬崖边冲过去,趴在边缘,朝着下面拼命喊,拼命看,可下面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风声,只有草木声,只有他自己崩溃的哭喊。
“弟弟!临江!”
“你出来!你别吓我!”
“哥错了,哥不该让你站在那里,你回来!你回来啊——!!”
他吓得浑身发软,瘫在地上,手脚都不听使唤,眼泪鼻涕糊满脸,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弟弟,不见了。
从他眼前,摔下去了。
是他没有看好。
是他没有拉住。
是他这个哥哥,没用。
闻讯冲出来的父母,看到林岩瘫在地上崩溃大哭,指着悬崖边,语无伦次,瞬间脸色惨白,魂飞魄散。
妈妈当场就晕了过去。
爸爸浑身发抖,疯了一样冲到悬崖边,朝着下面嘶吼,喊着临江的名字,声音嘶哑,绝望到极致。
周围的人全部涌过来,一片混乱,尖叫声、呼喊声、哭喊声,乱作一团。
灯火亮起,人影攒动,所有人都慌了。
好好的一次团建,好好的一次家庭出游,在第三天的夜晚,彻底变成了一场灭顶之灾。
而这一切,都刻在林岩五岁的记忆里。
刻了十八年。
折磨了他十八年。
问询室里。
林岩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几乎窒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压抑的哽咽和抽泣。
刘警官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知道,你很难受。”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林岩接过纸巾,死死攥在手里,纸张被他捏得变形,他摇着头,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的错……”
“就是我的错。”
“我是哥哥,我答应爸妈要看好他,我答应他要一直陪着他,我没有拉住他,我没有看好他,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
“如果我当时不让他去那个地方,如果我当时紧紧拉着他,如果我当时反应快一点,他就不会有事……”
“都是因为我。”
刘警官看着他近乎自我折磨的状态,轻声开口,继续询问,语气尽量轻柔,避免刺激到他。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不问你责怪不责怪自己,我们只问事情经过。”
“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悬崖边上,有没有护栏?有没有警示标志?”
林岩摇头,眼泪不断往下掉。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片草地,看着平平无奇,边上就是陡坡,慢慢往下斜,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下面是悬崖,那么高,那么深……”
“白天看着都不明显,晚上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危险。”
“弟弟就那么踩空了,脚下一滑,直接就下去了……”
刘警官微微点头,记录下来,继续问道:“当时周围,有没有其他大人在场?有没有人看到事发经过?”
“没有。”
林岩声音沙哑。
“就我和他两个人。”
“没有别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只有我一个人看到。”
“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他摔下去的样子。”
“只有我一个人,一辈子活在这个画面里。”
女警官轻轻开口,声音温和:“那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不用着急。”
林岩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领,冰冷刺骨。
“之后……很多人来了。”
“我爸疯了一样,找人下去找,找人救援,打电话报警,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妈醒过来之后,一直哭,一直喊临江的名字,抱着我,浑身发抖,问我弟弟去哪儿了,问我弟弟怎么了。”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会哭,只会害怕,只会道歉。”
“对不起,我没看好弟弟,对不起,我没拉住他,对不起……”
“我那时候,除了对不起,什么都不会说。”
救援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黑,路陡,悬崖深,地形复杂,救援难度极大。
一整个晚上,林岩都缩在妈妈怀里,浑身发抖,不敢闭眼,不敢睡觉,不敢看任何地方,耳朵里一直回响着弟弟摔下去的那一瞬间,耳边的风声。
他不敢相信。
不敢接受。
那个早上还跟他一起吃零食、一起笑、一起闹、说要永远跟他在一起的弟弟。
就这么没了。
永远没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下面传来消息。
找到人了。
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小小的、单薄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喊他一声哥,再也不会拉着他要零食,再也不会跟在他身后跑。
临江死了。
他五岁的弟弟。
他的双胞胎兄弟。
死在了那个偏僻的山庄悬崖下。
死在了他没有拉住的那一瞬间。
死在了他一辈子的愧疚和梦魇里。
之后的事情,林岩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一片混乱。
哭声,喊声,哀乐,白布,冰冷的房间,父母一夜白头,憔悴得不**形。
家里的欢声笑语,彻底消失。
曾经成双成对的玩具、衣服、鞋子、碗筷,从此只剩下一份。
曾经热闹温馨的家,从此变得冰冷、死寂、压抑。
爸爸妈妈再也没有真正笑过。
而他,林岩
从那天起,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五岁孩子。
他成了一个弄丢弟弟、没守住弟弟、一辈子活在自责里的哥哥。
十八年。
他每一天都在煎熬。
每一天都在回忆。
每一天都在痛苦。
他不敢提弟弟的名字,不敢看双胞胎的照片,不敢听别人说兄弟情深,不敢过任何节日,不敢面对父母愧疚的眼神。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沉默,孤僻,阴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五岁那年的夜晚。
活在弟弟摔下去的那一瞬间。
活在永远还不清的自责里。
问询室里,长时间的沉默。
雨声还在继续。
林岩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惨白,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刘警官合上笔记本,神色沉重。
“也就是说,整件事情,属于意外失足,没有人为加害,没有争执推搡,没有外界干扰,对吗?”
林岩轻轻点头,声音微弱。
“是……意外。”
“就是意外。”
“没有人害他,没有人推他,就是脚下一滑,摔下去了。”
“纯纯粹粹,一场意外。”
“一场,毁了我们全家,毁了我一辈子的意外。”
刘警官沉默片刻,继续问道:“这十八年里,你有没有做过相关的噩梦?有没有出现过什么不一样的记忆碎片,或者当年忽略掉的细节?”
“有。”
林岩毫不犹豫。
“天天做。”
“每天晚上都做梦,每天都梦到那天晚上,梦到弟弟摔下去,梦到他喊我哥,梦到我拉不住他。”
“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
“一闭眼,就是他的样子。”
“细节,我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我想忘都忘不掉,没有忽略,没有遗漏,每一个瞬间,我都记得。”
刘警官看着他,语气郑重:“你有没有怨恨过什么?怨恨过场地不安全,怨恨过父母,或者……怨恨过自己?”
林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悲凉的笑。
“我谁都不怨。”
“我只怨我自己。”
“怨我当时太小,怨我当时太笨,怨我当时反应太慢,怨我没有看好他,怨我没有护住他。”
“他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
“我答应过要一辈子陪着他,我食言了。”
“我答应过要保护他,我没做到。”
女警官轻声安慰:“那不是你的错,你真的不用这么折磨自己,你那时候只有五岁,你还是个孩子,你没有能力阻止意外。”
“在我们眼里,你也是受害者。”
林岩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别人不懂。
永远不会懂。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那种作为哥哥,弄丢弟弟的愧疚。
那种十八年,日日夜夜,被记忆反复凌迟的痛苦。
没有人能懂。
就在这时。
突然——
叮——
一道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林岩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声音清晰,直接响彻灵魂。
林岩猛地一怔。
整个人瞬间僵住。
眼泪瞬间停止。
浑身的颤抖,瞬间凝固。
他脸上露出一抹极致的错愕、茫然、难以置信。
什么声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过往救赎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宿主:林岩
年龄:24岁。
心结:五岁那年,未能护住弟弟临江,终生愧疚,深陷梦魇,无法解脱。
系统任务:回溯过往,改写悲剧,救赎至亲,救赎自己。
新手任务开启:重回五岁那年,回到事故发生前,阻止意外发生,护住弟弟临江
林岩坐在椅子上,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
救赎系统?
重回五岁那年?
改写悲剧?
护住弟弟?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刘警官和女警官,眼神慌乱,神色震惊。
而对面的两个人,却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显然。
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这道声音。
只有他一个人,绑定了系统。
十八年的梦魇,十八年的痛苦,十八年的遗憾。
在他重新回忆起所有过往、崩溃绝望的这一刻。
系统,降临了。
刘警官看着他突然异常的神态,微微皱眉:“林岩?你怎么了?没事吧?”
林岩嘴唇颤抖,死死咬住牙,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狂喜、以及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缓缓低下头,遮住眼底翻腾的情绪。
回来了。
他有机会回去了。
回到五岁那年。
回到事故发生之前。
回到弟弟还在,还笑着拉着他要零食,还说要永远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这一次。
他不会再放手。
这一次。
他一定会护住他的弟弟。
绝不会再让那场悲剧,发生第二次。
窗外的雨,还在下。
林岩的心里,却燃起了一束光。
一束,足以照亮他十八年黑暗的光。
过往的遗憾,终将被改写。
失去的至亲,终将被挽回。
他的弟弟,临江
这一次,哥哥一定不会再弄丢你。
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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