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夫君死后第三个月，我儿子被人扔进了荷花池。
大冬天的荷花池，七个月大的孩子。
弟媳跪在地上装腔作势：“嫂嫂，都怪春桃（丫环）脚滑没抱住孩子，我的错，我的错啊！”
我哭得几乎断了气，连夜守着孩子。
直到第二天醒来他盯着我，在我脑子里说了一句话：
“娘，那个坏女人在想，让我这次死透了，你跟着殉了，侯府才清净。”
我笑了。
好，那这出戏，还没演完。
这侯府的烂账，一笔一笔，咱们慢慢算。
夫君怎么死的，娘一定查个明白。
01
我夫君顾渊死后第三个月。
我的儿子昭儿，被人扔进了荷花池。
正是寒冬腊月。
池子里只剩下枯败的荷叶，覆着一层薄冰。
七个月大的孩子。
弟媳柳如眉跪在地上。
她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却一丝不乱。
“嫂嫂，都怪春桃脚滑，没抱住哥儿。”
“是我的错，我没有管教好下人，我的错啊！”
她声声泣血，朝着我磕头。
婆母站在一旁，用手帕按着眼角。
嘴里念着佛号，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那具冰冷的小小身体。
昭儿脸色青紫。
气息若有若无。
他是顾渊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抱着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第二次。
我哭得几乎断了气。
府里的大夫来了又走。
只留下一句“听天由命”。
我守着昭儿，一夜未曾合眼。
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去暖他冰凉的手脚。
我不停地跟他说话。
说**爹是怎样的大英雄。
说等他长大了，也要像爹爹一样。
我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疼痛。
第二天清晨。
天光微亮。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怀里的昭儿，睁开了眼睛。
那双乌黑的眸子，不像婴儿，倒映着我的脸。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一个稚嫩又清晰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娘。”
我浑身一僵。
“娘，那个坏女人在想，让我这次死透了，你跟着殉了，侯府才清净。”
我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
看着昭儿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句话，不是幻听。
是他说的。
是我的昭儿。
他没死。
他还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阴谋。
我胸口那团死灰，忽然被风吹开。
露出底下烧得通红的炭火。
是啊。
夫君****。
他的亲弟弟就想夺爵。
他的亲娘就想让我这个“外人”滚蛋。
他的弟媳，就想让我的儿子死。
我死了。
昭儿死了。
这偌大的承恩侯府，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们二房手里。
多好的算盘。
我抱着昭儿，冰冷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笑。
那笑意，肯定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冷。
好。
真好。
那这出戏，还没演完。
这侯府的烂账，一笔一笔，咱们慢慢算。
顾渊。
你的死，我也一定查个明白。
02
昭儿醒了。
大夫来看过，啧啧称奇。
只说是小公子命大，有**庇佑。
我抱着昭儿，喂他喝了温热的米汤。
他的小脸恢复了些血色。
我的心，却已经沉入了最深的寒潭。
柳如眉带着婆母过来看望。
演戏要演**。
她们自然要来。
柳如眉一进门，眼圈就红了。
“嫂嫂，哥儿没事吧？我担心了一晚上。”
婆母也走上前，装作要抱昭儿的样子。
“我可怜的孙儿，快让祖母瞧瞧。”
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婆母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我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一滴泪。
只有平静。
死水一样的平静。
“弟媳。”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柳如眉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过，我会是这种反应。
不哭，不闹，不寻死觅活。
“嫂嫂，我在。”
“春桃呢？”
我问。
柳如眉的脸上闪过慌乱。
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春桃那丫头，惊吓过度，病倒了。”
“我让她在屋里歇着，不敢让她再出来冲撞了嫂嫂和哥儿。”
病了？
真是巧。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是惊吓过度，还是畏罪心虚？”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婆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