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镜头之外的弃妇
苏城卫视《心动倒计时》第三季的演播厅里，陆笙坐在七号女嘉宾的位置上，手心的冷汗把裙子捏出了两个湿印子。
灯光太亮了，亮得让人无所遁形。左边三号位的林可可正在补妆，一支口红来来回回涂了四遍，每一遍都要对着小镜子抿一下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右边的五号位周漫在跟六号位低声聊天，笑声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人跟陆笙说话。
她也不指望有人跟她说话。她今天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原定的七号女嘉宾苏婉昨天凌晨被曝出校园霸凌黑料，资本方连夜撤人，节目组的选角导演翻遍了报名表，最后在一堆被筛掉的候选人里挑中了她。
选她的理由，导演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我们就是需要一个够素、够普通的人来衬托其他嘉宾。你不用刻意表现什么，就做你自己就行。”
“做你自己就行”——翻译过来就是：你负责当**板，越素越好，越普通越好。
陆笙当时答应了。通告费三万块，够她还两个月的贷款。她没什么可矫情的。
“各部门注意，三分钟倒计时！”导演举着对讲机，目光扫过嘉宾席，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皱了下眉，“七号，化妆师呢？给她补一下妆。”
化妆师跑过来，在她脸上扫了两下散粉就匆匆走了。全程不到十秒。而旁边的林可可叫化妆师过去补了三次口红。
弹幕已经在预热直播间里刷起来了：
“七号是谁啊？看着好素。”
“据说是临时拉来凑数的素人，原定的苏婉凉了。”
“苏婉好歹好看啊，这位也太普了吧？”
“心疼节目组，这季女嘉宾质量跳水了。”
陆笙看不见这些弹幕，但她能感受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带着审视、轻视、和无视。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不疼，但扎得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素圈戒指。银圈被她戴了一年，已经有了细小的划痕，但被她擦得很亮。这戒指是领证那天顾霆深在民政局门口随手塞给她的，说“演戏演**，戴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戴着。大概是忘了摘，也可能是懒得摘。就像她一直没想明白，当初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娶她。
——不，她想明白了的。顾霆深需要一个不麻烦的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婚，而他恰好遇见了在医院走廊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她。那时候外婆刚走，她欠了一**医药费，连丧葬费都凑不齐。他站在她面前，递过来一张卡和一份协议，说：“一年，三百万。到期离婚。”
她签了。
现在一年到了，离婚协议她也签好了，放在他别墅的书桌上。然后她就走了，回到苏城老街的美甲店，继续做她的小美甲师。从头到尾，她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一个临时的、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人。
只是她没想到，走了两个月，那个男人一个字都没回过她。
她不怪他。本来就是交易，她不配想太多。
“倒计时十秒！”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笙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熟练但还算自然的微笑。
直播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苏城最贵的私人会所“云顶”顶楼包厢里，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围坐在巨幕投影前。包厢装修得像个小型私人影院，真皮沙发宽大得能躺下一个人，茶几上摆着几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
但没人喝酒，也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坐在正中间的那个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手腕。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低调的深灰色，懂行的人才知道那块表的价格能在苏城买一套房。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钉在屏幕上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孩身上，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
赵老板端着一杯酒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男人的脸色，试探着问：“顾总，您看这种综艺？”
顾霆深没理他。
赵老板讪讪地笑了笑，放下酒杯，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