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一股绝望再次将我吞没。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婆婆刚来的时候。那时我刚流产，整日提不起精神。
老公当时还没病，常年在外地出差，就让婆婆从老家接来照顾我。
她来的那天，放下行李连口水都没喝。
二话不说就拿起抹布和扫帚，开始打扫家里的每个角落，嘴里还念叨着：
“沁沁刚流产，身体素质跟不上，住的环境啊一定要干净，不然落下病根，这辈子都遭罪。”
那时的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激。
第二天，我闹钟还没响，就被一阵叮铃咣铛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地出门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婆婆在做家务。
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五点。
我扶着墙出去，声音沙哑地劝她：
“妈，您刚来也累，多休息会儿吧……”
她却头也不抬：
“休息啥？我老了觉少，趁早上凉快干活得劲，就多干点，家里清清爽爽的，你待着也舒心。”
说着，她转过身擦餐桌，
“你别管我，赶紧回屋躺着，养身子最要紧，别站着吹风。”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停不下来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她是为了我好，一大早起来忙活，我总不能不识好歹。
我只好点点头，**发沉的脑袋回了房。
可躺下后，洗衣机的轰隆、碗碟的碰撞声，不停地钻进耳朵。
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从那之后，不管我怎么跟她说，她都无动于衷。
每天雷打不动地五点开始搞卫生。
吸尘器、洗衣机轮着开，声音震天响。
我跟她讲道理，她就说为了我好。
我跟她发脾气，她就装委屈。
而我的睡眠质量也越来越差，一点点熬成了神经衰弱。
稍有动静就惊醒，整个人整日昏昏沉沉，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
“沁沁别睡了，我给你煮了小米粥，你起来吃早饭，早点去上班吧！”
婆婆手掌拍在门板上，砰砰作响，喊叫声也越来越大。
我大脑“轰”地一下，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积攒多日的情绪瞬间爆发。
我猛地下床，一把拉**门，吼道：
“别敲了，有完没完！”
“这才六点我上哪门子班？”
婆婆被我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说话呢？还不是你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我担心你迟到，还担心错了？”
说着，她又委屈道：
“我这么掏心掏肺对你，你呢？一个劲地嫌我烦！我看你就是嫌我碍事想让我回老家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她冷笑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
“没有你冲我吼什么？我五点起来给你做早饭还做出错了？”
她越说越来劲，嗓门越来越大：
“我干什么都是错的行了吧！那以后都你来！你去叫我儿子出来吃早餐，让他看看他媳妇是怎么对我这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