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发出闷响。
唐知意的肩膀跟着一颤。
“蒋砚舟，别这样。”
我把桌上的筷子收进水槽。
“哪样？”
她站在餐桌边，外套还没脱，整个人被雨气裹着。
“我知道你不舒服，但这不是不能解决的事。十八万而已，等他还回来，我们继续装修。”
我把水龙头拧紧。
那一滴一滴的声音终于停了。
客厅却更静。
“你觉得我在气十八万？”
唐知意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回答。
我把围裙摘下来，叠好放到椅子上。
那条围裙是她买的，胸前印着一只很笨的猫。她那时笑我做饭像巡逻，菜铲拿得像**。
我也笑。
我以为那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家。
现在我才发现，家在她那里是可以暂停的。
韩遂宁一急，我们的墙可以不刷，餐桌可以不买，周年可以不记得，我也可以先放一边。
唐知意走过来，伸手拉我袖口。
“你先睡，明天我把话说清楚。”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指尖很凉，指甲边缘有一道浅浅的裂口，应该是在工作室搬东西时刮的。
我没有甩开。
我只是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今晚我睡书房。”
她眼睫抖了一下。
“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停在书房门口。
门缝里透出来的黑暗很窄，像一道没来得及合上的伤口。
“唐知意，是你先把我从家里拿出去的。”
她站在灯下，没再追过来。
我关上门时，客厅那盏落地灯还亮着。
隔着薄薄的门板，我听见她弯腰捡起垃圾桶里的蛋糕盒，又很轻地放回桌上。
纸盒潮了，放不稳。
它在桌面上歪了一下，最后还是倒了。
2 她说我太计较
早上七点，天还灰着，唐知意在厨房里热昨晚的粥。
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响，她站在灶台前，背影绷得很直。
我从书房出来时，衬衫领口被椅背压出一道皱。
她听见声音，没回头。
“粥马上好。”
我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
“我不吃了。”
锅里的水声停了一瞬。
唐知意关火，转身看我。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应该一夜没怎么睡。
“你要去哪儿？”
“去装修公司。”
她把勺子放下，瓷勺碰到碗沿，清脆一声。
“我不是说了吗，我去沟通。”
“钱是我交的，合同是我签的，工期我去改。”
她走到餐桌边，手按在椅背上。
“你现在去，他们只会为难你。”
我看着她。
她这句话很熟。
过去三年，只要碰到需要拒绝人的事，她就会说：“你别去了，我来处理。”
我以为那是体贴。
后来才知道，很多我该在场的位置，都被她一句“我来处理”挡在外面。
她替我做决定，替我解释，替我接受，也替我忍。
只是这一次，她替我把十八万也借了出去。
我换鞋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秦佩兰。
唐知意的母亲。
我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很快打到唐知意那边。
她接起来，只说了两句，脸色就沉了。
“妈，别说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尖，隔着半个客厅都能听清。
“他是不是知道那钱的事了？知道就知道，多大的事？你让他别摆脸色，一个大男人，十八万就这样闹，传出去不好看。”
我手上的鞋带停住。
唐知意把手机往耳边压，声音低下来。
“妈，我说了别掺和。”
“我怎么不能掺和？遂宁这孩子以前帮过你，他现在落难了，你伸手是应该的。蒋砚舟要真心疼你，就该明白你做事不是乱来。”
玄关的感应灯忽然灭了。
暗影落下来，我弯着腰，手指还捏着鞋带。
唐知意看了我一眼，转身往阳台走。
可阳台门没关严，秦佩兰后面那句还是飘了过来。
“再说了，那套房以后不也是你们住？他的你的不都一样？”
我把鞋带系好，站起来。
唐知意挂电话时，阳台玻璃上映着她的脸。
她没有回头。
我打开门，冷空气从楼道灌进来。
她终于喊我：“蒋砚舟。”
我停住。
她走过来，声音放软了一点。
“我妈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她怎么知道钱转给韩遂宁？”
唐知意没答。
我看着她的沉默，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慢慢塌下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