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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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年来，我给她送过药、送过吃食、送过厚衣裳，她统统收下，但从不多说一个字。偶尔开口，也是像今天这样，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或许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被剥夺了一切，尊荣、权势、爱情、希望，为什么还能活着？她是怎么撑下来的？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把这些问题压下去，沿着永巷往回走。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远远瞧见一顶明黄的轿辇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那是皇后的仪仗，这个时辰，大概是去给太后请安。
我脚下顿了顿。
皇后陈氏，比我**岁，今年三十一，膝下无子，只有一位公主。皇帝去年又纳了两个新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嫩得像刚抽条的柳枝。皇后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比我着急得多。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位置。
第二章
回到储秀宫，我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闹声。
“七殿下！您别跑！”
“来追我呀来追我呀！”
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门里蹿出来，差点撞进我怀里。我一把捞住他，他仰起脸，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汗，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母妃！”承佑抱住我的腰，“奶娘追不上我！”
“追不**？”我拿帕子擦他脸上的汗，故意板起脸，“那你午饭吃了没有？”
他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
我就知道。
“母妃不是说了吗？吃完饭才能玩。”
“那个饭不好吃……”他小声嘟囔，又偷偷抬眼瞄我，“太咸了。”
我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往里走。他才七岁，正是皮的时候，但已经知道看人脸色了。宫里的孩子都早慧，他不知道“谨言慎行”这四个字怎么写，但已经在学了。
就像我当年刚入宫的时候，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看见穿好衣裳的人要低头，看见穿黄衣裳的更要低头，低到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那一年先帝还在，当今圣上还是个不起眼的五皇子，赵婉是他府里的侍妾，还没当上贵妃。
而我，是被家里卖进宫的。
沈家那时候穷得揭不开锅，我爹是个赌徒，欠了一**债，把我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又把我卖进了宫。进宫的银子不多，十两，刚好够我爹还一个月的赌债。
十两银子，沈家的女儿就成了皇家的奴婢。
我在宫里熬了五年，十八岁那年被分到了五皇子府上伺候。那时候五皇子刚纳了赵婉，府里就那么几个女眷，我不过是个粗使的洒扫宫女，连主子的面都见不着几次。
可赵婉偏偏记住了我。
因为五皇子有一回进书房的时候，我正在擦窗台，他随口问了我一句叫什么名字，我说奴婢沈知意，他“嗯”了一声，说了句“名字不错”。
就这么一句话，赵婉记了我三年。
后来五皇子**，她被封为贵妃，我被分到她宫里当差。头一年她对我还不错，使唤归使唤，但从不苛待。直到有一回，皇帝来她宫里，她特意让我奉茶，皇帝看了我一眼，也说了句：“朕是不是在潜邸见过你？”
我还没答话，赵婉就笑着接过去：“是啊，当年臣妾府里的丫头，如今也长开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当时没听出来，后来才明白，那是试探。
她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防我了。
不过这些事，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母妃，你在想什么？”承佑拽了拽我的袖子。
“没想什么，”我回过神，把他按到小桌前坐下，“先把饭吃了。”
“饭都凉了……”
“那就热一热再吃。”
奶娘赶紧去热饭，承佑不情不愿地坐在那里，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调子。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是赵婉的儿子，二皇子承庆。
如果他还在的话，今年该有十六岁了。
可他七岁那年就死了。
第三章
说起承庆的死，至今还是一桩悬案。
永安五年，也就是皇帝**的第五年，端午宫宴之后，承庆忽然上吐下泻，太医院的人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