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忌惮地凑到他身边，抢他手里的书，扯他的衣袖，让他教我写字；曾经，他会把温热的糖糕塞进我手里，会替我挡开调皮的世家子弟，会笑着说“经婕别怕，有我在”。
可如今，我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是青禾，是李代桃僵的孤魂，是身份卑微、命如草芥的丫鬟，与他云泥之别。
马车一路前行，车厢内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我攥着破烂的衣摆，指尖泛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无尽的惶恐与茫然。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是牢狱，是酷刑，还是再次被丢弃，横死街头。
直到马车停下，被带入一处僻静的私宅，我才回过神。
院落冷清，下人皆是沉默寡言的模样，领我进了一间偏房，端来干净的粗布衣衫，又放下一碗粗茶，便躬身退了出去，没有半句盘问，也没有半分苛待。
这般反常，反倒让我更加不安。
我站在屋内，看着那身干净的衣衫，迟迟不敢动。
我怕这一切都是假象，怕我刚换上干净衣服，就会被拖出去受刑；怕我稍有不慎，暴露了半点属于李经婕的习惯，引来杀身之祸。
我如今是青禾，我必须是青禾。
只有牢牢守住这个身份，我才能苟延残喘，哪怕活得猪狗不如，哪怕日日活在恐惧里，至少，还能留着一口气，想想青禾的死，想想**的冤屈。
哪怕报仇，于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痴人说梦。
我慢吞吞地换上粗布衣衫，布料磨得皮肤发疼，却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我盯着地面，一夜未眠，只要门外有半点动静，就浑身发抖，满心都是等死的绝望。
天光大亮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叶玄舟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官服，一身素色锦袍，少了几分朝堂的杀伐，却依旧眉眼冷峻，周身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我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跪倒在地，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模仿着青禾平日里怯懦的语气：“奴、奴婢见过大人。”
我不敢抬头，不敢让他看到我眼底的情绪，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站在我面前，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自己要跪到僵硬，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质问，没有苛责，只是淡淡问：“你叫青禾？”
“是……奴婢是侯府的丫鬟青禾。”我咬着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卑微，“那日被贼人所害，侥幸活了下来，求大人饶命，求大人放过奴婢……”
说到最后，我几乎是带着哭腔，不是刻意伪装，是真的怕。
怕他不信，怕他起疑，怕我这刚捡回来的小命，瞬间化为乌有。
他依旧沉默，目光落在我的头顶，沉沉的，像是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我浑身紧绷，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气都喘不匀。
我以为他会追问，会盘问，会拿出锦衣卫的手段逼我说实话。
可他没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吧，不必跪。”
“多谢大人。”我颤巍巍地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挪动半步。
“你既无家可归，便暂且留在府中，做些粗活，不必多虑。”
这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了。
不杀我，不审我，反倒要留我在府中？
我猛地抬头，忘了掩饰，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直直撞进他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很深，看着我，没有厌恶，没有轻视，也没有我惧怕的怀疑，反倒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暗沉情绪，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我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不该抬头的，不该与他对视的。
我现在是青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