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怀有召凰脉，命里该得三位贵女相护。可成年后，她们一一弃我，转头把我的药童捧上凤台。祖父劝我娶个山里采药女，别再争。我认了。直到采药女闻见我屋里的安魂香，按住香炉说："夫君，这不是养你的香，是偷你的命。"
我生来怀有召凰脉，命里会引来世间最尊贵的三位女子倾心。
可及冠后，那三人却一齐退了婚。
她们为了让我的贴身药童登上凤台，不惜逼得朝堂换血。
祖父听闻后，把我叫到祠堂，语气温和："怀砚，你那药童有今日，是他的福数。"
"咱们谢家不碰宫里的风浪，祖父给你寻个踏实的采药女，安稳成亲，好不好？"
我只能看着药童借着三位贵女扶摇直上，受尽皇城追捧。
我曾以为，是我不够好。
我学着谨言慎行，学着让所有人满意，甚至费了好大力气，得了女皇一句夸赞。
可第二日，宫中传来旨意。
我的药童苏照，被册为凤主。
册封那日，整座皇城都在喊：
"凤主千岁！"
"天佑大昭！"
我站在谢府门内，听着那些欢呼，喉间一阵发涩。
那个被万人高喊的人，三个月前，还在给我煎药研墨。
他叫苏照。
我抬手摸了摸锁骨下那块微凸的骨节。
母亲还在时说过，召凰脉一醒，三位命格极贵的女子都会为我而来。
她说得没错。
长公主许清棠。
定远将军秦霜晚。
首辅之女温令宜。
三封婚书，曾在我及冠礼上摆满案头。
那一日，谢家门槛都快被踏平。
可退婚时，她们一个比一个决绝。
许清棠只派人送回庚帖，话也简单：
"谢怀砚，本宫与你无缘。"
秦霜晚把婚书交给下人带回，连面都没露：
"我不嫁没用的人。"
温令宜最体面，写了六页信。
满篇道理，归到最后一句，还是我配不上她。
三人退婚后，又同一日进宫。
长公主压住宗亲。
定远将军调兵入城。
首辅之女拉拢朝臣。
她们要的只有一个结果。
让女皇给苏照名分。
女皇见了苏照，也改了主意。
当夜下旨。
凤冠霞帔，百官跪迎。
我亲眼看着苏照踩着我的三段婚约，坐到原本不该属于他的位置上。
"怀砚。"
祖父拄着杖走来。
他没有骂我，也没有叹气，只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苏照有这般造化，与你无关。"
"你别再想宫里那些事。"
"青石村有个姑娘，叫叶梨。采药为生，手脚勤快，人也本分。"
"你娶了她，好好过日子。"
我想说，我不想娶。
我也想问，凭什么。
可祖父鬓边全白，连站都站不稳。
我最终低下头。
"好。"
叶梨进门那日，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喜服。
红衣太宽，她站在院子里，袖口空荡荡的。
她个子不高，脸上常有草药灰，鼻尖还沾着一点泥。
喜娘让她安静些。
她却自己掀了盖头，冲我笑。
"你就是我夫君？"
我点头。
她又笑了。
"我不会吟诗，也不会弹琴。"
"但谁欺负你，你告诉我。"
她指了指墙角一把旧药锄。
"我会采药，也会**。"
我没忍住笑了。
新婚夜，她主动抱着被褥去了外间。
隔着帘子，她翻了好几次身。
半晌，她忽然问：
"夫君，你身上是不是有股甜药味？"
我一怔。
"什么味？"
"说不上来。"
她坐起来，声音很认真。
"很好闻，但又不太对。"
那是召凰脉残存的气息。
自从三位贵女退婚后，它越来越淡。
淡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说："睡吧。"
她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呼噜声就起了。
我看着帘子，忽然觉得荒唐。
召凰脉。
多好听的名字。
召来的凤凰，全落到了别人肩上。
成亲第三日，宫里来了帖子。
落款是凤主苏照。
他请我入宫叙旧。
我进宫时，凤仪殿刚换过匾额。
宫人一路低头，称呼里全是恭敬。
"谢公子，凤主等您许久了。"
苏照坐在高位上。
他穿着正红宫装，发间玉冠比从前贵重太多。
见我进来，他立刻起身。
"公子。"
他仍这么叫我。
从前他站在我身后，端茶研墨，也是这样叫。
如今这两个字从他